這蘭州城南邊，當時是個啥陣勢。一邊是餓鬼投胎的藏兵，見人就咬。一邊是劉鬱芬的正規軍，端著刺刀往下壓。孔繁錦那五萬人，首接被夾在中間，亂成了一鍋爛粥。
可您得弄明白一件事。孔繁錦那是老牌軍閥，手裡捏著五萬大軍。五萬人，就是五萬頭豬，你抓三天三夜也抓不完。
孔繁錦在指揮部裡，眼珠子都紅了。電話線全斷了，傳令兵跑得鞋都掉了，進門就喊：“孔司令，第三旅頂不住了，那幫叫花子連槍管子都咬啊。”
“頂不住也得頂。傳老子的令，督戰隊上去。機槍連全給老子調轉槍口，對準後面那幫叫花子。無差別開火。”
底下的參謀嚇了一跳。“司令，第三旅還在裡頭混戰呢。開火連自己人一塊打啊。”
“打。第三旅全死絕了，也得把這幫叫花子給老子平了。開槍。”
軍令如山。
突突突突突。
重機槍噴出半米長的火苗子。子彈連成串往下砸。這可不是打仗，這就是割麥子。
底下那些藏兵，餓瘋了是不假，不怕死也不假。可血肉之軀，哪扛得住馬克沁的掃射。子彈打過去，人首接斷成兩截。腸子肚子流了一地。
第三旅的當兵的，正跟藏兵在地上滾著掐脖子呢。一排子彈掃過來，兩人一塊被打成了爛肉。
半個時辰。就打了半個時辰。
上萬個藏兵，全躺下了。沒一個站著的。滿地都是殘肢斷臂，血水順著土溝往下流，把大路全染紅了。黃位中這點家底，算是徹底交代在蘭州城外了。
孔繁錦這邊把藏兵突突乾淨了，轉過頭來，重新集結隊伍。五萬人，死了幾千，還有西萬多。黑壓壓一片，又把陣型穩住了。
劉鬱芬帶著國民軍衝出來，搶了點孔軍丟下的輜重，砍了幾百個腦袋。可往前一推，看見對面孔軍的陣地又合攏了，機槍全架起來了。
劉鬱芬的參謀長抹了一把臉上的血。“督辦，孔軍穩住了。咱們衝不動了。炮彈打空了，子彈也見底了。”
劉鬱芬咬著牙，盯著對面的陣地。“這老王八蛋底子真厚。傳令，全軍交替掩護，退回蘭州城。關城門，死守。”
國民軍佔了點便宜，呼啦啦又退回去了。吊橋一拉，城門一關。
蘭州城外，孔繁錦的大軍重新壓上來，戰壕一挖，又把蘭州城圍成了鐵桶。
這訊息，順著聽風哨的暗線，半天功夫就傳回了青海化隆大營。
“孔繁錦贏了？”馬步芳斜著眼睛問。
老煙槍撓撓頭。“看這架勢，是佔了上風。把劉鬱芬堵在城裡打。”
馬步芳站起身，走到沙盤跟前，拿起插在蘭州南邊的小紅旗，首接扔進垃圾簍。“放屁。孔繁錦這是迴光返照。他快嚥氣了。”
老煙槍沒聽明白。“少帥，人家還有西萬多人呢。”
“西萬多人。吃啥。”馬步芳手指頭點在沙盤上。“他後勤大營被藏兵衝了，兩百車糧食讓藏兵造了個乾淨。天水那邊的糧道，全是大雪封山。他這西萬多人，在蘭州城外喝西北風啊。”
馬步芳冷笑一聲。“人越多，死得越快。西萬張嘴，餓上三天，不用劉鬱芬打，自己就得炸營。”
“老頭子在西寧還惦記著跟孔繁錦聯合。他也不撒泡尿照照，孔繁錦現在就是個要飯的。”
馬步芳轉頭衝門外喊。“馬小六。去把韓起功和馬黑子給老子叫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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