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黑子趴在半山腰，吐掉嘴裡的雪水。
“幹活。”
五百個親衛，分散在兩邊山頭。
不往下衝。全趴在雪窩子裡，拉槍栓。
砰。砰。
槍聲零零星星響起來。專打落在後面的人。
子彈擦著頭皮飛過去，打在凍土上，濺起一團泥。
底下那幫潰兵聽見槍聲，哪還顧得上回頭看。全當是黃位中的督戰隊在後面要命。
跑。拼了命地往北跑。
索南端著漢陽造，瞄準一個跑歪了的藏兵。
砰。一槍撂倒。
“黑哥，這幫孫子跑得真他孃的快。”索南拿袖子擦了一把光頭上的汗。
馬黑子冷哼一聲。“餓急眼了，狗都能上樹。少帥說了，這叫趕羊。咱們不用下死手，就在兩邊卡住道。只要他們往蘭州的方向跑，就留活口。誰要是敢掉頭往南，或者往青海界跑，首接突突了。”
五百人，分成兩撥。交替掩護，跟著這群潰兵往前壓。
槍聲不緊不慢，就在屁股後頭催著。
您見過一萬多餓瘋了的人是個啥陣勢嗎？
那真是一路走，一路嚼。
草根，樹皮，枯葉子。只要是能塞進嘴裡的，全給薅乾淨了。
路過沿途的幾個小村子。村子裡的老百姓早跑光了。這幫人衝進去，門板拆了，米缸砸了，連供桌上的泥菩薩都給摳下來聞聞有沒有味。
找不到吃的，就喝溝裡的雪水。
喝撐了，倒在路邊。後面的人首接踩過去。
死在路上的，連個收屍的都沒有。身上的破棉襖全被扒光，光溜溜扔在雪地裡。
黃位中帶著幾百個親兵，騎著馬在後面追。
追不上。
他眼睜睜看著自己那一萬多大軍，跑得連個影子都沒了。
甘南這塊地盤，他要了。可人全跑光了，他拿啥守？
這幫潰兵跑了整整三天三夜。
順著山道，衝出了甘南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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