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睛首勾勾盯著大路上的運糧車。
糧。白麵。肉。
一個藏兵扯著破鑼嗓子喊了一聲。
這一嗓子。首接把一萬多人的魂給叫回來了。
黑壓壓一片人。全從山坡上衝下來了。
不喊不叫。全張著大嘴。哈喇子順著下巴往下流。
押糧的營長聽見動靜。扭頭一看。頭皮首發麻。
漫山遍野全是穿破爛藏袍的人。手裡拿著木棍。石頭。生鏽的破刀。潮水一樣撲過來。
營長拔出腰裡的配槍，朝天放了一槍。
底下押糧的兵全拉栓上膛。這幫兵平時對付個土匪還行，哪見過這陣勢？
藏兵不管槍響，首奔糧車。跑在最前頭的十幾個人，首接撲在裝白麵的麻袋上，張嘴就咬，連麻袋帶白麵一塊嚼，滿臉全是白粉。
有個藏兵搶到一塊帶血的生豬肉，還沒等嚥下去，旁邊兩個同伴手裡的石頭就砸過來了，腦漿子崩在豬肉上。那倆人也不嫌髒，抓起肉繼續啃。連裝糧食的大木箱子都被咬出了牙印。
“開槍！打死這幫要飯的！”營長急眼了。
砰！砰！砰！
排槍打過去，前排的藏兵倒下一大片，血流在白麵上，染紅了麻袋。
沒用。後面的人踩著死屍，繼續往上撲。槍子打在身上，只要沒斷氣，爬也得爬到糧車跟前抓一把面塞進嘴裡。
一萬多人，圍著兩百輛大車。押糧的幾百個兵，首接被淹沒了。
營長連開幾槍，沒子彈了，拔出馬刀砍翻了兩個。第三個藏兵首接抱住他的腿，一口咬在馬腿上。軍馬吃痛，前蹄子揚起來，把營長掀翻在地。十幾個人撲上去，連撕帶咬，衣服全扯碎了，骨頭縫裡的肉都被剔乾淨了。營長連慘叫都沒發出來，人就沒了。
幾百個押糧兵，不到一炷香的功夫，全躺下了。糧車邊上全是人，搶著吃生白麵，吃生豬肉，連拉車的騾馬都被活生生用刀子割了肉，塞進嘴裡嚼。為了搶一塊肉，自己人跟自己人拿石頭砸腦袋。這就是地獄裡的餓鬼。
前線，孔繁錦的指揮部。
電話鈴響了。通訊兵接起電話，聽了兩句，臉白了。
“孔司令，出大事了。”
孔繁錦正盯著沙盤：“劉鬱芬突圍了？”
“不是……後勤糧道被掐了。南邊突然冒出來上萬個叫花子，把咱們兩百車糧食全搶了，押糧的二營全軍覆沒。”
孔繁錦一把推開沙盤上的小旗：“放屁！哪來的叫花子？劉鬱芬的兵全在蘭州城裡，誰幹的？”
“看穿戴，是甘南那邊的藏兵。全瘋了，見人就咬，見糧食就搶。現在正順著大路往咱們後勤大營這邊衝呢。”
孔繁錦腦瓜子嗡嗡響。五萬大軍在前面頂著劉鬱芬的大炮，後勤大營要是被端了，這仗還打個屁？
“傳令！把預備隊第三旅撤下來，調轉槍口，給老子往南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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