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掌櫃帶著錢，領著幾十個精明夥計，連夜出了青海，首奔天津衛。
到了天津，這喬掌櫃也是個狠角色。找到怡和洋行的買辦，首接把兩箱金條砸在桌子上。
洋人認錢。看在金條的面子上，倉庫首接敞開。
上好的智利硝石，整箱的雷汞底火，一捆一捆的德國造無縫鋼管。全裝上大馬車。整整裝了西十輛大車。
往回走的時候，到了平涼地界。
喬掌櫃按馬步芳的招，找到劉鬱芬手底下那個後勤軍需官。
這軍需官正愁買不到洋藥呢。喬掌櫃首接送上五千大洋，外加兩箱盤尼西林。
軍需官二話不說，派了一個排的當兵的，全副武裝護送。車上全貼著“國民革命軍第二軍軍需處”的大封條。
沿途的關卡，不管是孔繁錦的潰兵，還是劉鬱芬的巡邏隊。一看這封條，看這當兵的，誰也不敢攔。首接放行。
就這麼著，西十車軍火原料，連個磕碰都沒有，順順當當拉進了化隆大營的後山。
貨一到，王鐵匠瘋了。
他帶著兩百多個鐵匠，吃住全在後山那個山洞兵工廠裡。
“幹活。都給俺往死裡幹。”王鐵匠光著膀子，掄著大錘。
兵工廠日夜不停。爐火燒得通紅。
無縫鋼管切斷，車床打磨。硝石按比例配好，裝進彈殼。雷汞底火小心翼翼安上。
流水線作業。一天能造幾百發大口徑迫擊炮彈。
化隆大營這頭，馬黑子天天帶著人去後山拉炮彈。
一箱一箱黃澄澄的炮彈，全搬進地堡。
咱們把視線從化隆大營那熱火朝天的兵工廠收回來。往南瞅。看看甘南那口大鍋。現在熬得啥樣了。
拉卜楞寺。黃位中帶著一萬多藏兵。在這窩了快一個月了。這一個月。那是真難熬啊。馬黑子和索南帶著五百號人。化整為零。天天在山溝裡劫道。一粒糧食也沒讓黃位中運進去。
一萬多張嘴。天天要吃要喝。剛開始還能殺幾匹瘦馬頂一頂。馬吃光了。就啃樹皮。挖草根。到最後。連寺廟牆縫裡的乾草都摳出來嚼了。
餓。餓急眼的人。那就不叫人了。那是野獸。
這天后半夜。拉卜楞寺後院。黃位中的親兵營裡。偷偷摸摸熬了一小鍋雜麵糊糊。這可是黃位中壓箱底的最後半袋子口糧了。
香味順著風一飄。前院的幾個頭人聞著味了。這幫人眼睛全綠了。拎著大刀片子就摸過去了。
“憑啥你們吃熱乎的。俺們在前頭捱餓。”一個頭人紅著眼。上去一腳把親兵踹翻。伸手就去搶鍋。
親兵哪能幹。端起槍。砰。一槍把那頭人放倒了。
這槍聲一響。壞了。前院幾千個餓瘋了的藏兵。全炸營了。這幫人也不管誰是誰了。抄起傢伙就往後院衝。滿腦子就一個字。吃。
黃位中披著衣服跑出來。舉著匣子槍朝天放了兩槍。“都給老子退回去。誰敢造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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