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一晃，到了1926年3月。甘肅蘭州城外可是熱鬧透了。孔繁錦和張兆鉀湊出來的五萬甘肅聯軍，跟劉鬱芬的一萬國民軍，結結實實撞在一塊。
這仗打得，那叫一個慘。蘭州城外首接變成了絞肉機。孔繁錦那邊人多，五萬人黑壓壓往上衝。可劉鬱芬手裡那是啥傢伙事？馮玉祥給配的德式裝備。
孔張聯軍衝上去一撥，劉鬱芬的大炮就響一撥。泥土摻著碎肉滿天飛。
打仗打的是啥？打的是後勤。半個月打下來，孔繁錦那邊先撐不住了。五萬人天天張著嘴要吃飯，還得治傷。地方雜牌軍，底子本來就薄。傷兵營裡，斷胳膊斷腿的躺了一地，連塊乾淨的紗布都沒有。軍醫沒轍，拿火盆燒紅了鐵條，首接往傷口上烙。營帳裡那嚎叫聲，傳出去十里地。沒藥，沒糧，孔繁錦急得頭髮大把大把往下掉。
劉鬱芬這邊呢，日子也不好過。一萬人被五萬人圍著輪番打，彈藥消耗大，糧食也見底了。蘭州城裡的餘糧颳得乾乾淨淨，當兵的開始喝稀粥。
兩邊都紅了眼，都缺東西。
這時候，這馬二少爺，在青海邊界拉起三道鐵絲網。每隔幾百米一個地堡，大口徑迫擊炮全調好標尺。誰敢帶兵越界，首接開炮。可鐵絲網外頭，喬掌櫃的黑市，那是燈火通明，車水馬龍。
“糧食十塊大洋一斗！盤尼西林一根金條一瓶！不賒賬，不還價，只認現洋和硬通貨！”
十塊大洋一斗糧？這價錢翻了十倍都不止。一根金條換一瓶洋藥？那更是明搶。可你別嫌貴，還不打折。
孔繁錦手底下的一個團長，胳膊上捱了一槍，傷口化膿，整條胳膊腫得發亮。他帶著幾個親兵，趕著一輛騾車，拉著兩箱現大洋跑到黑市。
“掌櫃的，來五瓶盤尼西林，再來十車雜麵！”團長扯著嗓門喊。
夥計眼皮一翻：“盤尼西林要金條，沒金條拿大洋折算，一瓶五百塊。雜麵十塊一斗。把錢抬過來過秤。”
團長一咬牙，把腰裡的配槍解下來拍在桌上，又讓人把大洋全倒出來：“買！老子買！”他不買不行，不買這條胳膊就得廢，命就得丟。
你以為光孔繁錦的人來買？到了後半夜，劉鬱芬那邊的軍需官，穿著便衣，帶著十幾匹騾馬也摸過來了。國民軍也缺糧缺藥啊。劉鬱芬拉不下臉，只能讓人偷偷摸摸來黑市拿金條換糧食。
這叫兩頭吸血！諸位看官您琢磨琢磨，兩邊在戰場上打得腦漿子都出來了，馬步芳坐在旁邊，拿著個大鐵盆接血。孔繁錦的軍費，劉鬱芬的家底，流水一樣進了化隆大營的口袋。
喬掌櫃的商隊，打著青海商會的旗號，在甘肅境內暢通無阻。孔繁錦的人看見青海商隊，不攔。劉鬱芬的人看見了，也不攔。為啥？誰敢攔馬步芳的商隊，馬步芳就斷誰的藥。這幫軍閥全被馬步芳捏住了睪丸。
每天晚上，黑市收攤。喬掌櫃帶著夥計，把成箱的現大洋、金條、銀元寶裝上大車。馬小六帶著親衛隊，全副武裝押車，順著山道首接拉回化隆後山的金庫。
老煙槍在旁邊咧著嘴樂：“少帥，這買賣太掙錢了。這半個月，咱們賺的錢，頂大帥府收三年的稅。孔繁錦和劉鬱芬，這是在給咱們打長工啊。”
馬步芳冷哼一聲：“他們打他們的，老子賺老子的。這幫軍閥搜刮了十幾年，骨頭縫裡全是油。老子不把他們榨乾，都對不起這大好時機。”
“去，把王鐵匠和老喬給老子叫來！”
沒多大會兒，兩人一前一後進了屋。
馬步芳指了指地上的箱子。
“喬掌櫃，你看看，這半個月咱們賺了多少。”
喬掌櫃扒拉兩下算盤。“二少爺，光現大洋就收了三十萬。金條五百多根。這還不算那些拿槍換糧食的。”
馬步芳點點頭，轉頭看著王鐵匠。
“王鐵匠，前些日子你跟老子哭窮，說那大口徑迫擊炮沒料了。硝石不夠，底火沒有。打完兩千發就得歇菜。這事老子記著呢。”
王鐵匠搓搓手。“二少爺，那是真沒料了。俺們兵工廠這幾天只能打點漢陽造的子彈。那大口徑炮彈，裡頭裝藥多，底火要求高。沒天津的洋貨，俺這土爐子造不出來。”
馬步芳站起身，走到鐵皮箱子跟前，一腳踢在箱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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