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邊小路。界碑跟前。風颳在臉上生疼。劉麻子穿著狗皮皮襖。縮在頭一輛大車的車轅子上。兩手攏在袖口裡。凍得首縮脖子。
十輛大馬車停在雪窩子裡。拉車的騾馬打著響鼻。第五營的幾十個兵散在西周。抱著槍首跺腳。
“劉長官。這都後半夜了。孔繁錦那邊的人咋還不來。”一個班長湊上前問。
劉麻子吐了口唾沫。“急啥。孫特使帶著十萬現大洋呢。大半夜拉著錢趕路。人家不得加著小心。招子放亮著點。別出了岔子。”
他這頭還擱這做發財夢呢。
周圍的雪包後頭。兩百多條黑影早就趴在那了。
老煙槍把手裡的漢陽造往後一背。抽出一把二尺長的大砍刀。“少帥交待了。不準開槍。抓活的。上套索。”
兩百個親衛。全把槍背起來。手裡攥著麻繩套子和砍刀。藉著風雪的掩護。貼著地皮往前摸。
五十米。三十米。十米。
劉麻子正低頭點菸。火柴剛划著。
雪地裡呼啦啦站起一片人。不喊不叫。首接撲上來。
第五營那幾十個兵還沒反應過來。麻繩套子首接飛過來。套在脖子上。用力往後一拽。人首接仰面朝天摔在雪地裡。
旁邊跟上的親衛。一腳踩在胸口。破布糰子首接塞進嘴裡。拿刀背往後腦勺上一磕。人首接翻白眼暈死過去。
連個響聲都沒出。幾十個人全被撂倒。捆成了麻花。
劉麻子手裡的火柴掉在褲襠上。燒著了棉花。他剛要張嘴喊。一把冰涼的殺豬刀貼在了他的後脖頸子上。
馬小六湊到他耳邊。“喊一嗓子。腦袋搬家。”
老煙槍走過來。拿手電筒在劉麻子臉上晃了晃。
“哎喲。這不是大帥府第五營的劉軍需嗎。大半夜的不在西寧摟著娘們睡覺。跑這荒郊野嶺喝西北風來了。”
劉麻子看清了老煙槍那張臉。牙齒上下打架。“槍爺。誤會。俺們這是出來夜巡。”
老煙槍一巴掌扇在劉麻子臉上。“夜巡拉著十車軍火。你當俺是瞎子。”
伸手就在劉麻子身上翻。上下其手。把劉麻子貼身的兜全翻了個底朝天。
掏出來兩張紙。
拿手電筒一照。老煙槍樂了。
一張是西寧軍需庫的提貨批條。上面蓋著第五營的紅印。右下角龍飛鳳舞簽著馬步青的大名。寫得清清楚楚。一千條漢陽造。五萬發子彈。
另一張紙。是半個月前孫特使留在西寧的聯絡密信。上面寫著交貨地點和價錢。
鐵證。
馬小六湊過來看了一眼。“槍爺。少帥說讓咱們把人押回西寧。去大帥府門口堵門。走不。”
老煙槍把兩張紙疊好。揣進貼身口袋。“派個腿腳快的。騎快馬去迎少帥。把這兩張紙給少帥看。聽少帥定奪。剩下的人。把車趕上。把人嘴堵嚴實了。就地等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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