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訂了十幾餅陳年普洱，用細竹篾編成的禮盒裝了，盒面上還用金粉寫了“恭賀履新”四個字。
錫業公司那邊還有人備了一匣銅礦樣品，從箇舊那邊送來的，裝在絨布襯裡的木匣中，每塊礦石都標註了產地和品位。
那些名貴藥材，蟲草。天麻。三七，更是被預定了不少。
各家有各家的禮數，咱們這邊是不是也應該準備起來了。”
李睿想了想，
“按照大概的行情，也準備一份，不用突出，也不要太寒酸。”
“是，大人。”
隨著錫良離任的時間越來越近，不少府縣下級官員在私下場合說道，“新政固然有新政的好處，但耗銀太大了，地方上實在有些吃力。”
那些原本在錫良任內負責推行新政的府縣官員。
他們陸續放緩了手中幾項敏感舉措的推進節奏。
加稅方案被以“待新督定調”為由擱置。
改土歸流的幾處試點也暫停了實地勘查，相關卷宗被重新歸檔，等待新的指令。
沒有人公開宣佈停止這些專案，但執行層面已經明顯放緩了步子。
大家不約而同的開始清點府庫中的存銀和糧秣數目，逐項核對近三年的收支賬目。
學堂裡的器械被重新登記編號，與舊檔逐一對照。
治安卷宗被按年份和類別重新排序，破損的紙頁被小心地補好，邊角處用細筆標註了缺失項，為後續的交接備好完整的檔案。
各級官府裡的書辦忙的不可開交，上吊的時間都沒有。
通宵熬夜在燈下把一些散亂的文書重新整理成冊，最後封皮上工整地寫著“光緒三十四年秋至宣統元年春”的字樣。
甚至有人私下聯絡了法國滇越鐵路的洋商代表，席間提及“新任督憲到任後，或許可以考慮放寬礦產開採限制”，並試探性地提出屆時聯名上書，請求減免鐵路沿線礦產的附加稅。
洋商方面對此沒有明確表態，但也沒有拒絕。
但是外國領事們都沒閒著。
法國領事館，領事面前攤著一份已經反覆改過幾輪的外交文書。
兩個工作人員坐在一旁，一個翻著賬冊上的數字，另一個拿筆在文書底稿的邊角處添了一行小字，不斷補充細節。
“你們都準備好，等李經羲先生正式接任總督府之後。
這些文書會在接洽會談時正式遞交。
我們需要在鐵路沿線礦權條款的表述上，保持與前次協商中明確提及的訴求一致，不要偏離已有的討論基礎。”
工作人員微微點頭，
“此前與錫良總督磋商時，對方在鐵路沿線採礦權的問題上，一直沒有給出明確答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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