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士報站聲傳來,下一個路口便是站點。車子尚未停下,她便起身,打算離去,他也隨之站起,從後面攥住了她的手。她掙了一下,沒掙開,輕輕嘆了口氣,轉過頭,有點無奈地望著他,才要開口說什麼,一個首飾盒就被他輕輕放在了她的掌心:“這是彩禮。”
首飾盒是正紅色,四方形,覆著小羊皮,邊角帶著少許磨損,透著歲月的痕跡。她掃了一眼,瞬間愣神,接過盒子,指尖微顫地開啟。只瞥見其中一抹光亮,便立刻合上,不忍也不敢再看一眼。哪怕極力忍著,可敞篷巴士上的風太急,淚水還是飛到了身側他的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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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世澤被諸靈拉黑,竟在酒店的工作大群裡向她表白求婚,當晚引發軒然大波。他現在是霍家的風暴中心,一言一行一舉一動都被各路人馬死死盯著。除了霍太之外,他的長姐世清也是第一批得知訊息的人。
霍太的耳報神也在這個大群裡,憋著笑,吃完瓜,轉頭把霍世澤的求婚訊息截了圖,發給了霍太。
霍太接到訊息的瞬間就懵了。此前,霍總盛怒之下撤了兒子的職位,繼而避居醫院,不肯回家。霍太與他密談一場,談妥了條件,由她出面拆散兒子與諸靈,作為交換,霍總恢復兒子的職位,並不再聯絡兩個繼女。
可惜霍太是個談崩專家,阻撓一記,兒子與諸靈同居了。勸分一記,兒子向諸靈求婚了。
女秘書看霍太臉色都不對了,小心翼翼地組織語言開解她:“他們走到一起,其實並不令人意外。”
霍太抬眼看向她。女秘書把自己手機裡的一些諸靈花藝作品展示給她看:“你看,這女孩子的作品很有靈氣的。傑森雖然經營著酒店,又開著道館,但他骨子裡卻不是那種世俗的商人。我不知道怎麼形容才好,他骨子裡有一種超脫世俗的氣質,所以兩個人才會互相吸引。他在她身上找回了自我,她待在他身邊,也守住了自己的靈性。”
霍太也不知有無聽進去,忽然“哎呀”一聲,說了一聲不好:“你快打電話給醫生!”
霍太這會兒總算反應過來,趕緊跑去看老公,想趕在任何人通風報信之前,把他的手機暫時收走,儘可能把訊息瞞得久一點。
跑到霍總臥房時,還是慢了半拍,霍總這裡的訊息比她快得多,他同時收到了一堆壞訊息。兒子的,長女的。一對不肖子女的壞訊息,被兩撥有心人第一時間捅到了他面前。
兒子公然忤逆,完全不顧家族臉面,直接在酒店大群裡向小花藝師當眾求婚。另一邊女兒世清也陷入驚天醜聞:她出軌自己的健身教練,她的名門丈夫在泰國招妓,與人妖廝混,露點高畫質圖不堪入目。相較之下,世清和教練的開房照、海灘親密照,看著反而要體面一點。
霍總接連看到兩個不肖兒女的訊息,只覺得太陽穴突突直跳,一口氣卡在胸口上不去也下不來,險些昏厥。霍太趕來,低聲關切道:“你不要緊吧?”
霍總靠在床上緩了好半天,才把那口氣順過來:“我現在只剩苟延殘喘的力氣,沒有力氣去生別人的氣了。”
霍總上兩次聲稱不適,跑去靜養、住院,多少有演技的成分在,這次是真的氣到心口發悶,臉色灰敗,還好醫生很快上門,醫護一同測體溫、抽血、打針、配藥,一通忙活。
霍太??安頓好??丈夫,看著他躺下才放心離開。??不多時??,外面又是一陣吵嚷。是世清,她又要來見父親,但被霍太安排的兩個阿姨給攔在門口,不放她入內。
世清上回在霍太處碰壁,卻未返回加拿大,更未放棄儲位之爭。她如嗅到風暴前兆的獵手,篤定霍世澤遲早會因任性而觸怒父親,甚至引發父子決裂。於是,她選擇留守上海,不動聲色地暗中籌謀,靜待在這場權力廝殺中搶佔先機。
親愛的弟弟沒有讓她失望,沒多久,便在工作群裡公然向那位小花藝師求婚。這一刻,她等待已久的時機終於成熟。
對霍總而言,聯姻的物件從來不是重點,真正觸犯逆鱗的,是兒子對他權威的赤裸挑釁。更不用說,兒子公然將愛情置於家族整體利益之上,這既是致命隱患,也是不可饒恕的任性。
得到訊息的瞬間,世清連半秒都沒耽擱,打給這幾天以籌碼和交情說動的兩名霍總身邊的老部下。三人從這座城市的不同角落同時出發,不約而同往西郊霍家大宅趕去。
行車途中,三人開了個電話會議,敲定此次奪權最終行動:打倒一切阻撓,硬闖霍總臥室。見到霍總後,世清負責攻心,曉之以情;兩位重臣則冷靜剖析戀愛腦太子繼位後可能帶來的致命隱患,力陳擁立嫡長女世清的必要性。只要能讓霍總在那幾份關鍵授權檔案上籤下名字,這場博弈,就徹底分出了勝負。
基於對父親性格的深刻洞察,世清堅信這一次,主動權已回到自己手中。
三人剛跨進大宅客廳,霍家的兩個阿姨立刻上前阻攔,奈何不敵對面三人,很快被強行突破。幾人一路直衝霍總的臥房,推開護工後猛推房門,室內卻空無一人。
世清衝幾個護工怒目而視:“爸爸呢?我的爸爸去哪了!”
霍總剛拔了點滴針頭,便覺胸口氣悶,叫歐陽開車帶他出去兜風。歐陽再三勸阻,奈何霍總固執勁兒上來,充耳不聞。兩人僵持半晌,最終達成折中方案:由歐陽陪同,去附近的綠地散步透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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