綠地上,霍總踱著步子,重重嘆氣。歐陽在旁邊低聲提醒:“醫生反覆交代過,你不能再多費心勞神了。”
“他倒是隨心所欲,半點委屈都不肯受。”霍總冷笑一聲,“自己忤逆,還要拉著至親手足墊背,把一個爛攤子丟給我,逼著我來做選擇題!”
歐陽始終和他保持著半步的距離,一言不發,默默聽著。
沉默片刻,霍總忽然開口問:“如果把你放在我的位置,你選誰?”
歐陽驚笑:“你這麼聰明的人都難以決斷,我哪懂這些!”
“你說說看。”
歐陽憨憨地笑:“我老家宗族講究血脈傳承大過天。我覺得對家族企業來說其實也差不多,血統是王冠,血脈為根基。這兩樣可動搖不得。”
霍總面現似有所悟的、思索的神情,同時腳步停住,轉過身,眯起眼,審視著這個跟了自己幾十年的老司機,盯了他兩秒,忽然笑了:“你說的也有道理,血統是至高無上的權柄,而血脈,正是維繫這份名望與顏面的根基。”
霍總腳步有些虛浮,恰好前面樹蔭下襬著張木椅,歐陽快步上前,甩袖子把椅子上的浮灰與落葉撣掉,再回頭扶他坐下,半個多餘的字都沒多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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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清在霍總臥房撲了個空,認定是霍太將父親藏了起來,怒火中燒,轉身便要去找霍太理論。
隨行的兩名??重臣見局勢晦暗不明,開始動搖,不肯與她一起同去,表示要去外面抽支菸,順便等她。
書房內,霍太靠在辦公椅的靠背上,目光淡淡地在世清身上掃了一圈,語氣輕慢:“你來做什麼?看你爸爸尚能飯否?”
霍太語氣不善,世清也沒半分退讓,立即懟了回去:“我探望自己的爸爸,天經地義,輪不到旁人置喙!”
“你爸爸身邊有兒子就夠了,這裡用不著你。”
“阿姨,你好像一直??因為??兒子得到爸爸的關愛??所以??格外自豪,但你有沒有聽過這個說法:很多人早年因事業忙碌忽視最大的孩子,留下了無可挽回的育兒遺憾。對後來子女的投入與關愛,本質上是在填補自己沒完成的‘完美父母’幻想,而非真的愛後來的孩子。”
“少拿這些漂亮話當遮羞布,你什麼心思,你自己心裡清楚!”
“阿姨,你要不要吃根香蕉冷靜冷靜?缺鉀易怒,你又處於更年期,得更加小心。”
“你記住,太子永遠是太子!”世清盡情釋放嘲諷技能,霍太的武力值直接飆到x,“阿姨最後再送你一句話:期望值放低一點,最後摔下來的時候,才不會那麼疼!”
“你開始在自己建立起來的幻想裡自由徜徉了。阿姨,醒醒吧,現在哪還有什麼‘一兒在手天下我有’的老黃曆啊,時代變啦!”
“你被流放海外那麼多年,中文表達能力還沒減弱,我真為你感到高興。但是我希望你明白一個最樸素的道理:古今中外,永遠都是嫡子接手家業,太子繼承皇位!”
在二人爭吵的間隙裡,女秘書朝世清遞過一個pad,世清沒接,但看到了畫面,瞬間神色大變,張口欲言,最終竟什麼都沒說出來。
霍太嘴角牽起一絲蔑笑,衝她擺手:“你今天就回加拿大去,今後依然可以做太子手下精兵強將。我作為你的阿姨,可以給你這個保證。be gone ,bye by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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觀光雙層巴士乘到金陵東路碼頭,霍世澤牽著諸靈下車。二人都沒吃晚飯,隨意踏入路邊一家僻靜小店。遠處外灘的夜空里正炸開一簇簇煙花,沒人知道是在慶祝些什麼。她和他並排而坐,吃著熱氣騰騰的清水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