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每每回到這間辦公室,哪怕什麼事情都不做,一句話都不說,都會產生心理生理雙重不適,但這些說出來,別人無法理解,反而要說她矯情。
果然,米莉亞就說:“可別任性,我看你就是好日子過多了,想為難自己了。”
諸靈討厭自己的爹,憎惡她爹的紅顏知己,甚至於將這間商行稱作是野生動物園,每每以一種局外人的姿態,彷彿在看什麼笑話似的,冷冷地、默默地審視著這間商行裡每個人的言行舉止。這些米莉亞都知道,但寧願打工都不肯回來要錢,這是她所不能理解的。為了八千塊,忍一忍不就好了嘛!
諸靈問她:“你知道我們學校附近有什麼地方招兼職嗎?”
“傻不傻呀,打工站斷腿,又能有多少錢?房租都不夠交!”米莉亞也是搞不懂她了,“我還挺喜歡這裡的,多熱鬧多有趣啊!你們家這些熱鬧,別的地方付費都看不到!”
諸靈都給慪笑了:“你要是到這裡來工作,就可以天天沉浸式體驗了。”
米莉亞也忍不住笑了:“這一天天的!叫個搓克法盲來給員工做普法培訓,你爸和她,可真是曠古爍今的一對好搭檔!更奇怪的是,大家就這麼一聲不響地聽著,笑死人!哎,你說我要不要寫個小說?否則這麼多優秀素材和精彩事蹟不就白白浪費了嗎。”
諸靈喝了水,臉色好了點,開始啃手指倒皮,低頭看手機,蹙著眉頭,不停編輯簡訊。
在嗎?刪掉。在嗎?還是刪掉。
糾結半天,最後還是管住了手,沒把那兩個字發出去,忍不住自嘲一句:“怎麼突然發起戇了。”為了不給自己手欠犯錯的機會,索性直接把聯絡人刪了。
米莉亞聽見諸靈輕輕嘆氣,又見她一臉糾結苦惱,忍不住探頭去看,在她刪掉聯絡人之前,瞟到了一眼,問道:“宇宙警察是誰?”
“宇宙警察就是宇宙警察。”
“新加的嗎。”
“嗯。”
“有錢嗎?”
“沒看我刪了嗎。”
“……”
諸靈身體不適,沒能聽完搓克法盲的合規培訓,不過三萬塊還是到手。晚上回出租屋,一天的功課全部做完,時間到了七點半,跑去上游看男友,同時把這三萬塊錢給他。
由於前陣子的爭吵,冷戰,有那麼幾天沒見了,本來挺想念的,恨不能下一秒就看見他的人,但真到了他家門口,卻忽然煩惱起來,只能止步不前。從前那麼溫馨甜蜜的小房間,也幾乎是相依為命的寶寶與戀人,可現在,她竟然半分都不想再靠近。她自小就是這個體質,一旦對一個人或一個地方產生不適感,會直接影響情緒和感受,並下意識想要遠遠躲開。
為著男友這些日子以來的古怪行為,還有他的那些亂七八糟江湖客朋友,加上幾次三番的爭執彆扭,令她對他的小房間望而卻步,索性坐在門口花壇邊托腮發呆,翻出薄荷煙抽著,望著男友房間亮著的光,發一會兒呆,又嘆一口氣。
時間過了八點,煙也抽了許多支,打算給他發訊息,結果他的資訊先她一步而至,他問她有無從她爸那裡借到本金。她說只有三萬。
三萬已是意外之喜。男友再天真,也不至於真的以為諸靈爸爸肯拿出錢給一個陌生人做生意,可誰知諸靈真要來這麼大一筆錢,他十分激動,忙說:“那你轉我,我急用。”
“你真是拿去做生意嗎?你的那位大哥,他真的需要你這點本錢嗎?”
“就嘗試這一次,失敗了,往後就再也不去想這件事情了。不做這個生意,我一輩子也無法立足,過上好日子了。”
男友的聲音焦灼而又充滿悲觀,她聽得心生憐憫,繼而想到,他父母早不在了,如果自己再不管他,他在這世上已無人可愛,無人可依。而往後,等著他的,只有眼前一條歧途,他也必然會一條路走到黑,直至靈魂毀滅,再也無法回頭。
對話方塊轉賬金額都輸進去了,卻又在最後關頭收住。諸靈撤銷轉賬,轉而發訊息告訴他說:“我有錢,也真的很想幫你,但不能給你,給你就是害你。”
“你什麼意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