祿存不語,喝完,重新倒了一杯,遞給季無憂。
季無憂的臉已經黑如鍋底。
他今天已經被盤問了八百遍,從進東宮大門到現在,每一道門、每一個轉角都有人在核查他的身份。雖說非常時期不得不謹慎,但面前這個死胖子一天更改八百個暗號,分明就是在針對他。
季無憂面無表情接過茶杯,抬手對著祿存潑了上去。
祿存怔愣,他打不贏季無憂只能回頭看向衛禎。
衛禎眼皮都沒撩一下,翻過一頁書,懶洋洋地吐出兩個字:“讓他進來。”
季無憂冷哼了一聲,大步流星越過祿存,行至殿中,俯身參拜:“殿下,陛下今夜下旨,命左金吾衛全員圍堵崔府,以私藏欽犯、暗蓄不臣之心為由,封鎖崔府各處,並傳令崔延、崔玄聿父子即刻入宮面聖。”
衛禎眼底的眸光微滯,抬起頭:“何人告發?”
季無憂搖了搖頭:“宮中封鎖了訊息,尚不清楚。眼下金吾衛圍守在外靜觀其變,崔氏父子已然整裝動身,入宮面聖去了。”
祿存:“殿下,莫非是太傅?”
衛禎皺了皺眉,他已經再三提醒過謝府之了,若是謝家還出手,未免也太不把他放在眼裡了。
祿存見衛禎臉色不愉,連忙轉過話題:“殿下,如此看來,那晚救走那名女賊的人,定然與崔家脫不了干係。咱們正好藉機派人徹查崔府,說不定能一舉揪出那人蹤跡!”
衛禎充耳不聞,開口道:“海棠呢?”
祿存愣了愣,連忙垂首回話:“海棠賊得很,屬下派去追蹤的人都被它盡數甩開了,根本拿捏不住。”
衛禎思忖片刻,隨即緩緩合攏書卷,懨懨的眸光裡多了幾分銳氣。
不管這個人是誰,膽敢借了天子的刀在他面前截胡,真是……找死。
“季無憂。”衛禎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把告密者找出來。”
“是。”季無憂躬身領命。
這邊正說著,殿側雕花窗欞忽然輕輕一動,一道靈巧白影順勢竄入殿內,落地無聲,直奔內側立櫃而去。
祿存與季無憂神色一緊,瞬間戒備,正要上前攔堵。衛禎擺擺手,示意他們退下。
待兩人退下,衛禎懶懶起身,繞過書案,不緊不慢地往殿後走去。
殿後的暖閣裡,衣櫥的門半敞著,裡面掛著一排排錦衣華服,海棠撅著雪白肥碩的腚,腦袋拱進衣櫥深處,在層層疊疊的衣袍間翻翻找找。
聽見身後的動靜,它立馬豎起耳朵,從衣袍間探出頭來,見是衛禎,絲毫沒有偷東西被抓包的心虛,反而歪了歪腦袋,嗷嗚了一聲又繼續翻找。
衛禎挑了挑眉,往旁邊的屏風上一靠,雙手抱胸,居高臨下地打量海棠:“孤給了你那麼多條腰帶,怎麼還回來偷?”
東西都被壞人搶了!
“嗷嗚——”海棠搖頭,嗚咽了一聲。
衛禎走上前,蹲下身,摸了摸海棠的頭:“你主人碰上麻煩了,崔家未必可靠,你給孤帶個信如何?”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