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角落處,一口碩大的染缸靜默佇立,缸身佈滿斑駁舊痕,上方堆疊著層層疊疊的厚布,遮蓋得嚴嚴實實。
衛姿蜷縮在缸底,雙臂繃緊,將女君死死護在身下,層層舊布覆在二人身上,隔絕了外界的視線,卻擋不住越來越近的殺伐之氣。
這時,一陣腳步聲停駐缸前,冰冷的劍尖高高舉起,帶著破空之勢,直直對準缸壁,就在即將劈落的前一瞬——
“太傅!天壇祭祀大典突發鉅變!陛下召您即刻回宮議事,十萬火急!”金吾衛首領周奉節披甲帶塵,神色焦灼肅穆,快步衝破兵陣,直奔謝府之身前,倉促跪地啟稟。
謝府之眸色微沉:“祭禮乃國之重典,怎會生變?”
周奉節不敢聲張,起身湊近謝府之耳畔,壓低嗓音:“帝女……歸位了。”
短短數字,如驚雷震徹心神。
謝府之眸光驟然劇烈顫動,常年不變的沉靜面容終於裂開一道縫隙。
他須臾回神,當機立斷:“收兵,回宮!”
軍令落下,方才合圍的兵士盡數收劍轉身,不敢耽擱半分,緊隨二人身後,列隊疾馳離去。
方才肅殺逼人的絕境,轉瞬恢復死寂。
待外頭腳步聲徹底遠去,衛姿才長長鬆了一口氣,緩緩挪開覆在身上的厚布,小心翼翼撐起身子,將女君輕輕扶了出來。
狹小幽暗的染缸內重見天光,女君身子微微發顫,輕聲道:“我方才……好像聽見他們說……帝女?”
*
河東堂。
裴元晦雙目輕闔,一身朱紫一品太傅官服,端坐堂前。
正堂之上,高懸一方鎏金老牌匾額,乃是先帝御筆親賜“世代忠良”四字。四字筆力沉雄,歷經十載風雨依舊光亮凜然,壓得滿堂氣場莊重端嚴,凜然生威。
堂下,滿座裴家兒郎盡數甲葉寒光森冷,腰懸利刃,人人戎裝肅立。
整座河東堂靜得落針可聞。
“父親!!”
一道急促的腳步聲逼近。
裴淞神色凝重,大步踏入堂中,眉眼間壓著難掩的激盪。
堂下一眾裴氏子弟齊齊抬頭。
裴元晦緩緩睜開眼眸,眼底透著星光熠熠的深沉。
他語調平靜:“殿下,入朝了?”
裴淞重重點頭:“是。殿下要求當朝驗明正身,以正視聽!”
聽聞裴淞的話,裴元晦緩緩起身,抬手鄭重端起案上端正擺放的烏紗官帽,指尖撫過冠翅紋路,動作莊重肅穆,不慌不忙,親自為自己戴冠正容。
冠落髮整,衣冠端正,一朝帝師風骨盡顯。
”。位歸下殿迎,宮我隨“:堂滿徹響,力有緩沉字字,定落星底眼,向方城皇向眸抬他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