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延早已醉的不成像,但還想著要拆散鴛鴦,拉著崔玄聿就往外走。
宴不成宴,也就散了。
上官宓立在女眷席位末端,隔著朦朧簾幔,遙遙與衛芙寧對視。
衛芙寧朝她點了點頭,回頭輕聲吩咐:“綠蘿,你去送送阿宓,確保她安全回到上官府。”
綠蘿心領神會,躬身應諾,快步追上上官宓的身影。
殿中人流漸疏,趙鎮頭疼不已:“你瞧瞧你做的好事?走,回府。”
趙令儀心中還惦記著謝清辭和昭華密謀的事,雖然她沒有聽真切,但那兩人鬼鬼祟祟一定有問題。
她原想著給衛芙寧提個醒比較好,但衛芙寧被夏侯斥一眾北境功勳將士眾星拱月圍在中心,她根本擠不進去,趙鎮耐心售罄,強行將她拽離了太極殿。
偌大的太極殿,殿內只剩寥寥數人。
夏侯斥收斂了鋒芒,俯身躬拜,眼眶泛紅:“今日夜色已深,不便多擾。明日老臣備下薄酒,懇請殿下移步臣府一敘,略表北境將士感激之心。”
衛芙寧頷首:“老將軍盛情,本宮自當赴約。”
得到應允,夏侯斥心頭微定,不再多做叨擾,與裴元晦一道親自將衛芙寧送出太極殿,才折身往宮門方向去。
過分鼎沸的熱鬧褪去後,留下的寂寥反而比尋常清冷更重。
衛芙寧孤身一人,漫步走在空曠悠長的宮道之上。
四下寂靜無聲,樹影婆娑,夜風掠林簌簌作響,行至半途,前路宮燈昏暗,一道修長沉斂的黑影靜靜覆在地面,悄無聲息,透著幾分莫測的靜謐。
衛芙寧隨手取下簪在頭上的孔雀翎羽,指尖輕轉,翎羽瞬間如淬刃利刃,循著暗處風聲,凌厲直射而出!
“咻——”
暗處之人抬手,五指修長骨節分明,穩穩一握,將孔雀翎接在掌心。
下一瞬,崔玄聿從廊下濃重的暗影中緩步走出。
夜風吹拂他衣袂輕揚,廊下宮燈明明滅滅,光影錯落間,將他眉眼襯得愈發幽深難辨。整片空曠宮道唯余月色、晚風與他一人,寂靜無聲,卻偏偏壓住了滿地清輝。
衛芙寧眸底鋒芒微斂,帶著幾分意外:“怎麼是你?你不是送你阿爹出宮了?”
崔玄聿目光沉沉鎖住她的眉眼,嗓音低沉:“聖人無端提前離席,滿朝文武盡數退宴,宮中禁軍、內廷尉必然全員調動護送聖駕,皇城後宮防線虛空,前路看似平靜,必有殺機。”
晚風輕輕拂動,兩人對視的目光不曾轉移。
衛芙寧笑了笑,一貫的不在意,反問:“小國公回來,是想提醒我?還是想陪我走走?”
崔玄聿抬手,捻動著指尖的孔雀翎羽:“那殿下呢,為何要贈我彩羽?殿下難道不知道,在大魏,男女之間相贈彩羽,是求娶的意思?”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