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時的太極殿,龍涎香凝滯半空,滿殿氣壓沉鬱。
「廢物!一群廢物!」
元熙帝指著階下跪伏的一眾太醫,眼底戾氣翻湧:「查了一個月,竟還是一無所知?朕養你們有何用?」
太醫盡數伏地叩首,瑟瑟發抖,從醫數十年,實在沒遇見過這種沒病硬是要說自己有病的,帝王心思難猜,有過郭太醫的前車之鑑,如今誰說實話,只能承認自己醫術不精。
眾人齊齊請罪:「陛下息怒。」
「爾等尸位素餐,叫朕如何息怒,來人……」
這時,殿外內侍躬身入內:「啟稟陛下,鎮國公主求見。」
元熙帝臉上的滔天怒火瞬間僵住,他沉默了幾息,抬手整了整衣襟:「傳。」
片刻,殿門緩緩推開。
衛芙寧一身素色常衣,緩步踏入殿中。燭火映她眉眼,清冷入骨,一身凜然氣場,瞬間將元熙帝的氣勢壓了下去。
她淡淡掃過階下伏地的太醫,似笑非笑看向元熙帝。
元熙帝心底惱恨,但又無計可施,擺擺手:「你們都退下。」
太醫們如蒙大赦,躬身退離寢殿。
咔嗒一聲輕響,厚重的殿門緩緩合攏。
前一秒還威儀赫赫的元熙帝,立馬換了一副面孔,他快步從御案後走出,眼裡噙著難以掩飾的焦灼與迫切:「寶凝,你可是來給朕送解藥的?」
衛芙寧身形未動,待元熙帝走近身前,她毫無預兆抬手便是一記重拳,一拳擊落在元熙帝胸口。
「呃……」元熙帝胸口劇痛翻湧,氣血翻湧不止,踉蹌後退數步,重重跌坐於地龍之上。
「你……」短暫的驚愕過後,隨之而來的是恐懼。
她果然要弒君!!
元熙帝眼底赤紅,撐著地面狼狽起身:「來……」
下一瞬,衛芙寧欺身逼近,一隻手扣住元熙帝脖頸,五指收攏,鎖得他呼吸一滯,話音都堵在了喉間。
不等元熙帝反應過來,衛芙寧直接將他拽到了御案前,半張臉貼著桌面,一絲都不能動彈:「淮南王歸途遇刺,是否與你有關?」
「嗯嗯嗯……」元熙帝眼底又驚又怒,死死看著衛芙寧,拼命搖頭。
衛芙寧五指微松,留出一絲喘息空隙,凜冽逼人:「說。」
死亡恐懼讓元熙帝方寸大亂,他大口喘息,字句艱澀辯解:「朕……朕未曾害他!」
「朕確實有削藩固權之心,但趙鎮遇刺慘死,絕非朕所為!」他生怕衛芙寧不信,又解釋道:「趙鎮戰功赫赫,名滿天下,無端死於歸藩御道,天下必定疑心朝廷,一旦敗露,天下藩鎮必將離心,朕還不至於如此愚鈍。」
「更何況你我早有約定,不可殘害忠義良臣,朕的命還在你手裡,沒有拿到解藥之前,朕豈會自尋死路?此事,定是有人從中作梗,意在挑起朝廷與藩王不和!」
衛芙寧垂眸盯著元熙帝審視片刻,緩緩鬆開了鉗制脖頸的五指。她直起身,從衣襟暗袋中取出一隻通透白瓷小藥瓶,擱置在御案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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