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手!」元熙帝心神大駭,瞬間亂了分寸:「朕寫!朕寫便是!」
衛芙寧吊梢著眼瞼,遞去一眼,示意元熙帝動筆。
元熙帝無計可施,強忍心底屈辱執起御筆,落筆飛快,須臾之間,一紙明黃御詔草擬完畢。
他擱下筆,將詔書拿起,遞向衛芙寧:「朕要解藥。」
衛芙寧:「御璽。」
元熙帝無奈,只得取來帝王玉璽,硃紅璽紋印紅泥,一紙詔令即刻生效。
衛芙寧這才接過詔書,妥帖揣入衣襟。
元熙帝目光死死盯著案上碎裂細紋的瓷瓶,眼神殷切焦灼。
衛芙寧抬手,將手裡的碎瓶扔於案前,裡面什麼都沒有。元熙帝臉色瞬間慘白,就在他以為自己被戲弄。萬念俱灰時,衛芙寧再度伸手入懷,取出一枚全新的墨色藥瓶,輕輕放置御案正中。
「解藥。」
說完,她轉身從容走下丹陛,徑直離去。
殿門再度開合,夜風灌入,卷得燭火劇烈晃動。
元熙帝伸手攥緊藥瓶,拔開瓶塞,倒出一粒漆黑圓潤的藥丸,眸光沉沉望向衛芙寧離去的方向,眼底幽光翻湧。
*
衛芙寧出了太極殿,便沿著宮道往丹鳳門方向走。
月華如水,冷灑朱牆,宮道兩側的燈籠在風裡搖搖晃晃,將她的影子拉得忽長忽短。
忽然,她的腳步停下來。
長廊盡頭,一道身影正憑欄而立。
衛禎一身玄色蟒袍幾乎與暗處融為一體,月光掃過他的肩頭,勾勒出一道朦朧的輪廓。他沒有帶隨從,也沒有掌燈,茶色眼眸深邃沉靜,在衛芙寧抬眸的瞬間,目光便鎖定了她。
兩人隔著半條長廊,中間是滿池晃動的光影與涼透的夜風。
衛禎抬步,一步一步走近,在距離一步之遙停了下來:「你去太極殿為趙令儀求情了?」
衛芙寧神色淡漠,沒有接話,邁步繞過衛禎,就在兩人擦肩而過的一瞬——
衛禎偏過頭,聲音從她耳畔落下來:「衛寶凝派人去了劍南道。」
衛芙寧眼底閃過一瞬即逝的波瀾,慢慢停下了腳步。
衛禎暗暗鬆了口氣,繞身擋在衛芙寧面前,向來薄情的眼裡不覺藏著幾分溫柔:「你為何會一個人站在這,衛姿和衛寶凝為何要追殺你?當年你們離宮之後,究竟發生了什麼?」
衛芙寧抬眸,看向衛禎的眼神清冷疏離:「衛禎,你我現在的關係,還是少相互打聽的好。」
衛禎無法忍受這樣的冷漠,眸光瞬間冷了下來:「我不能打聽,那誰可以?趙令儀?還是上官家那兩兄妹?還是說,你更喜歡跟崔家小國公互訴衷腸?」
衛芙寧雙手抱胸:「你到底想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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