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島城火車站的站臺上,天還沒亮就擠滿了土黃色的身影。
一列列軍列停在鐵軌上,車頭冒著白煙,燒鍋爐的鬼子正一鏟一鏟往裡填煤。後面掛著的敞車和平板車上,密密麻麻全是人。
“快!快!快上車!”
士官們扯著嗓子在站臺上喊,鬼子兵扛著三八大蓋。抬著彈藥箱,一個接一個踩著踏板往車上爬。鋼盔沿兒磕在車廂板上,叮叮噹噹響成一片。
平板車上正在固定重灌備。
九二式重灌甲車被鐵鏈牢牢拴在車板上,旁邊是幾門九四式三十七毫米速射炮,炮管用帆布裹著,炮手們正往車廂裡塞炮彈箱。
再往後看,是一門門九二式步兵炮和四一式七十五毫米山炮。
負責裝車的軍曹拿著清單來回跑,汗珠子順著鋼盔帶往下淌——這些裝備要是固定不牢,火車一拐彎就得翻下去,到時候他可擔不起這個責任。
松井少佐站在站臺邊上,兩隻手插在軍大衣口袋裡,看著手底下的部隊登車。
毛利。鳩山。龜田三個大隊長圍在他身邊,站臺上的探照燈打在這些人臉上,一個個精神抖擻。
畢竟在他們看來,四個大隊,又有火炮,又有飛機軍艦,那支什麼部隊隊,面對他們的圍攻絕對沒有抵抗之力。
“瀧澤那個蠢貨,一個大隊說沒就沒了,連封電報都沒發出來,真不知道他是怎麼指揮的。”
毛利大隊長靠在彈藥箱堆成的垛子上,語氣裡滿是不屑,“害得一千多蝗軍勇士玉碎,他就算活著回來也該切腹。”
幾人對瀧澤少佐的遭遇,沒有半分同情。
“聽說對方叫昆嵛山挺進縱隊,名頭是挺唬人,說到底也就那樣。”松井嘖了一聲,手指頭在彈藥箱上敲了兩下:
“漢國的精銳部隊,我們又不是沒打過。那麼多所謂的主力師,還不照樣被咱們攆著跑。”
他這話,引來眾人一陣鬨笑。
“要我說啊,”龜田大隊長叉著腰,揮著手:“咱們這回興師動眾,豐田閣下也太看得起他們了。”
“這你就搞錯了。”松井轉過頭看他一眼,“司令官大人這是要一口氣把膠東半島東邊全拿下來,省得夜長夢多。光是這夥人,哪用得上我們一起上。”
龜田愣了一下,抬手撓了撓後腦勺,琢磨了幾秒,覺得確實是這個理。
一旁的鳩山掏出懷錶瞄了一眼,又塞回口袋裡:
“行了,都少說兩句。這回豐田司令官親自坐鎮,咱們好好表現就是了,都上車吧,別誤了時間。”
幾個大隊長這才紛紛作罷,登上各自的車廂。
站臺上的哨子聲響了。機車拉響了汽笛,一聲長鳴刺破了清晨的寂靜。
與此同時,島城碼頭。
相澤少佐帶著手底下的兵,一隊一隊往運兵船上走。
這些鬼子比松井那邊還要輕鬆——從島城坐船到仙城,不用擠火車,不用聞煤煙味,還能吹吹海風。
更重要的是,這次有海軍第四艦隊的艦炮掩護,到時候幾發炮彈砸下去,城裡的守軍怕是連抵抗的勇氣都沒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