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暖的第一反應不是驚歎好厲害，是一種很原始的、來自生物本能的畏懼。
這是純粹的暴力，沒有技巧，沒有花哨，就是力量本身碾過一切。
如果這隻手落在人身上......她甚至不敢把這個念頭想完。
而另一邊，是陸時宴。
她之前只見過他坐在審訊室裡的樣子，冷淡，靜止，像一座不會移動的雕塑。
但此刻他在動。
速度快到姜暖幾乎捕捉不到完整的動作軌跡。
他的身影在訓練場的障礙物之間切換，他手中沒有武器，但他經過的每個模擬靶全部碎了。
從結構內部瓦解，像被某種力量從內側撕開。
無聲的，乾淨的，不可抗拒的毀滅。
姜暖的呼吸停了幾秒。
看江策時是恐懼，看陸時宴時連恐懼都來不及升起，只剩一種從胸腔深處被抽空的窒息感。
是那種你知道自己連反抗的資格都沒有的絕望。
然後她看見了葉闕。
他在訓練場最遠的角落，單膝跪地，身形幾乎融進了陰影裡。沒有任何多餘的動作，手裡端著一把她叫不出型號的狙擊步槍。
氣流被撕裂的聲音。
訓練場對角線盡頭、距離極遠的一個移動靶，從正中炸開。
下一秒，他偏過了頭。
視線穿過層層障礙物，落在觀測通道上。
落在了姜暖身上。
不像是在看人，倒像是在瞄準。
今天第二次了。
姜暖在心裡想，被這個人當獵物瞄了兩回，她跟他大概上輩子有仇。
但身體比腦子誠實。明明隔著鋼化玻璃，她還是本能地往後退了半步。
脊背撞上了一個人。
祈年不知什麼時候湊了過來，身體微微前傾，下巴幾乎要擱上她的頭頂。
他的個子太高了，姜暖自認不矮，一米七。
但這個人得有一米九往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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