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暖不知道自己是什麼時候睡著的。
意識陷入黑暗前最後的感知，是葉闕胸膛裡那顆心臟的震動。沉悶的，剋制的，一下，一下。
她做了個夢。
夢裡她坐在大學圖書館的老位置，窗外是法國梧桐。陽光曬在手背上，暖的，她在翻一本《變態心理學》的書，旁邊放著半杯涼透的美式。
然後窗外的梧桐葉變黑了。
從葉尖開始，像是被什麼東西一寸寸吞掉。黑色蔓延到樹幹，蔓延到窗框，蔓延到她手背上的那片陽光。
她低頭，發現手腕上多了一圈銀灰色的鎖鏈。
姜暖猛地睜開了眼。
天花板是灰白色的，燈管沒開，但有微弱的光從門縫底下滲進來。
身邊是空的。
如果不是她手腕上還留著那圈紅痕，她幾乎要以為昨晚是做了個夢。
她昨晚居然在葉闕懷裡睡著了。
被子那一側己經涼了，只剩下一個淺淺的凹痕，證明昨晚確實有人躺在那裡。
葉闕走了。
走的時候把被子掖好了。
這個細節讓她心情很複雜，但她沒時間處理它，因為門被砸了。
“姜暖！起了沒？”
男聲，很亮堂，中氣十足。這個聲音她沒聽過。
姜暖下了床，猶豫了幾秒，還是開了門。
門外站了一堵牆。
是江策。
今天他沒穿重型作戰服，換了件深灰色的短袖衫，袖子捲到小臂中間，露出一截結實得過分的前臂，上面還有幾道深淺不一的疤痕。
整個人往那一杵，門框的存在感首接歸零。
他居高臨下看著她，但姜暖沒覺得不舒服，這個居高臨下純粹是物理層面的。
“走，吃飯。”江策笑容明朗。
“……怎麼是你來？”
她不是期待葉闕，只是他畢竟是把她扛來這兒的那個人。
然後她意識到這個想法有多奇怪，搖了搖頭把它甩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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