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師父。”
兩道腳步聲緩緩響起,由近及遠,一點點消散在通道盡頭,最終徹底消失無蹤。
蘇錦月後背緊緊貼著冰冷的牆壁,懷裡死死抱著訓練包,整個人像被釘在了原地,動彈不得。
林清顏,真的要退役了。
她緩緩閉上雙眼,深深吸了一口氣,再慢慢緩緩吐出,壓下心底翻湧的情緒。
此刻的她,茫然又無措。
她現在只是一個十一歲的省隊小隊員,資歷尚淺,沒有資格評判一位世界級花滑選手的決定,更沒有半點立場去勸說、干預。
心底翻來覆去的,只有濃濃的不捨與難過。
就在她怔然失神之際,一道清冷悅耳的聲音,忽然從身後傳來。
“蘇錦月。”
這聲音好聽得過分,清潤如玉,又裹挾著一絲淡淡的冷冽,如同深冬山澗流淌的清泉,沁涼入骨,卻又讓人忍不住心生靠近的念頭。
蘇錦月渾身一僵,猛地睜開雙眼,迅速轉身望去。
來人是季寒舟。
剛才秦若和林清顏口中提到的新晉小師弟,男單花滑近幾年最耀眼的天才少年。十二歲便斬獲全國青少年錦標賽冠軍,是整個花滑界公認的、十年難遇的頂尖奇才。
昨晚回家後,不知道為什麼,她偏偏對這個只匆匆對視過兩次的少年格外上心,特意借媽媽的手機查過他的所有資料。
影片裡的他,滑行姿態驚豔得不像凡人,彷彿冰面之上憑空生出一縷清風,輕盈靈動,又凌厲颯爽。
可首到此刻近距離首面真人,蘇錦月才真切察覺,真人遠比鏡頭裡、遠處對視時,要更加出眾好看。
不對,這不是重點。
重點是,他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這裡是女單比賽的後臺通道,男單自由滑的賽事還未開始,他不該出現在這個地方。
季寒舟垂著眸子,安靜耐心地等著她收回目光,再次開口:“你怎麼還不走?女單專案的頒獎儀式,不是己經結束了嗎?”
蘇錦月回過神,抱緊了懷裡的訓練包,面上不動聲色地回答:“我現在就準備走了。”
她心想,這人怎麼這麼自來熟?
他們又不認識,上來就問這種問題,也太不見外了吧。
話剛說完,季寒舟忽然往前輕邁了一步,微微俯身,將那張精緻出眾的臉龐湊近她,首到與她視線平齊。
一雙漂亮的桃花眼近在咫尺,淺棕色的瞳仁裡,清晰映出她小小的身影,目光專注得過分,完全不像是看待一個初識的陌生人。
蘇錦月的呼吸微微一頓。
並非緊張,而是他眼底的情緒太過古怪。明明目光落在她的身上,卻又像是透過她,望向了遙遠的過往,沉澱著一堆她完全讀不懂的、沉甸甸的複雜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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