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條鯨魚破水而出，黑色的脊背在落日餘暉中鍍上了一層流動的金紅色。
它的尾鰭高高揚起，帶起的水幕被夕陽穿透，碎成千萬顆晶瑩剔透的鑽石，紛紛揚揚地灑落下來。
那一刻，時間彷彿被拉得很長很長。
鯨魚在空中停留的瞬間，海面恰好被染成了夢幻的粉藍色。它龐大的身軀撞進那片顏色裡，在深不見底的海水之上投下一道短暫而神聖的影子，像是天空和海面共同書寫的一個驚歎號。
蘇錦月下意識地屏住了呼吸。
她看見鯨魚的眼睛：隔著遙遠的距離，那只是一點深色的亮光......
但那一瞬間，她彷彿被那雙漆黑又溫柔，帶著亙古的智慧與安寧的眼睛注視著。
周圍零星的遊客爆發出驚喜的歡呼聲。
“天啊！鯨魚！快拍快拍！”
“這個日落也太值了吧！我要許願！聽說遇到鯨魚躍出海面能好運一整年！”
“你看那個顏色！粉藍色的海面，我真的不是在做夢嗎？”
快門聲此起彼伏地響起，伴隨著海浪的白噪音，像一首錯落有致的合奏。
蘇錦月眨了眨眼睛，嘴角不自覺微微上揚。她正想側過頭和季寒舟說什麼，餘光裡卻看見煙花筒在沙灘遠處的底座上被點燃。
第一枚煙花拖著金色的尾巴升上天空，在深藍色的夜幕中炸開，碎成漫天流螢般的火花。
緊接著是第二枚、第三枚……紫色的、銀白的、翠綠的、玫瑰紅的，一朵接一朵地在頭頂綻放。煙花的倒影落在粉藍色的海面上，被細波揉成流動的光帶，和鯨魚剛剛落水時濺起的漣漪融在一起。
整個世界都在發光。
蘇錦月終於轉過頭，看向身旁的人。
季寒舟正垂著眼看她。那雙總是淡然而疏離的桃花眼裡，滿滿地盛著蘇錦月的影子——她因為驚喜而微微睜大的眼睛，她被煙花照亮的臉頰，她唇角那一彎不設防的笑意。
天空有鯨魚，海面有粉藍色，天上有煙花，那麼多絢爛的東西同時存在著，可他的視線只落在了她身上。
蘇錦月彷彿從這雙好看的桃花眼裡，感受到了
她輕聲開口，聲音被煙花炸開的悶響和海潮的吟唱包裹著，變得又輕又軟：
“我以前在一本書上看到過這樣的傳說：只要人們在日落時分偶遇鯨魚躍出水面，大海成為夢幻的粉藍色，在這一刻許願的話，願望一定會實現。
師兄，你說這個傳說是不是真的。”
季寒舟依然看著她。
煙花的亮光在他臉上明明滅滅地流動著，把那副清冷的輪廓照得柔和了幾分。
他沒有立刻回答，而是伸出右手，想輕柔地攏攏她被海風吹亂的髮絲，指尖在即將碰到她耳廓時停住，輕咳一聲，掩飾自己的失態：
“月亮從不說謊，我想這一定是真的。”
他微微一頓，視線在她臉上停留片刻：“因為我眼前的女孩，是受到神明眷顧的，她這一生都會無比幸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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