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知遠也立刻離席跪下,言辭懇切:“陛下,小妹歸家時日尚短,家人之間難免有些生疏磨合。”
“是我們做得不夠好,怠慢了她。但無論如何,我們始終是一家人,血脈至親,打斷骨頭連著筋!求陛下體諒,給我們一個彌補的機會!”
這番話說得情真意切,連殿中不少大臣都微微頷首。
畢竟在這禮教森嚴的世道,子女脫離家族,簡直是驚世駭俗。
皇后見狀,有意替太子拉攏姜家。
她適時開口,語氣溫婉,帶著調和之意,“陛下,常言道清官難斷家務事。”
“此事關乎人倫孝道,不如…讓姜大人自行處置更為妥當?姜姑娘或許只是一時委屈,在氣頭上罷了。”
她的話語,看似公允,實則給了姜家一個臺階。
“呵。”
一聲突兀地輕笑響起,在寂靜的大殿中顯得格外清晰。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謝燼塵站在一旁,嘴角勾起一抹似諷非諷的弧度。
他沒有看任何人,彷彿只是自言自語,聲音卻足以讓所有人聽清:
“若有人將我扔進寺廟十餘年不聞不問,換了我…”
他頓了頓,尾音消散在空氣裡,但那未盡之意,比說全了更讓人浮想聯翩。
永寧郡主見狀,也站了出來,面向蒼啟帝,儀態端莊,“陛下,永寧對此事,倒也略有耳聞。”
“姜姑娘在南禪寺寄養十餘年,姜府除了每月按時送去一些銀錢用度,從未有任何人前去探望過這個女兒。”
她鳳眸微抬,聲音清越,“生而不養,養而不親,這家人二字,分量究竟幾何?”
吏部尚書許淵見狀,想起姜渡生為許宜妁所做的,也跟著起身出列,沉聲道:
“陛下,臣附議郡主所言。為人父母者,若真心疼愛子女,縱使千山萬水也難阻牽掛。”
“十餘年不聞不問,僅以銀錢維繫,這與寄養外人有何區別?”
“如今姜姑娘有此決斷,雖是驚世駭俗,然細究其因,恐非一日之寒。臣以為,當體察其情。”
蒼啟帝聽著各方言論,眉頭越皺越緊,看向姜渡生的眼神,不禁帶上了幾分不悅。
這已不再是簡單的賞功,隱隱牽動著朝堂派系的微妙態度。
就在這時,姜渡生再次抬起了頭,開口道:
“陛下,佛家講因果早種。或許從臣女被送往寺廟開始,今日之果便已種下。”
她微微側頭,額前幾縷碎髮垂落,“兩歲前的記憶已經很模糊了…”
“只依稀記得,有人在禪房裡唱過歌謠哄我入睡。兩歲之後,再無人來探。”
“後來才知,是因為妹妹出生了。護國寺的大師批臣女命格…”她唇角勾起一個諷刺的笑,“七殺坐命,刑剋親緣,尤妨幼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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