弈澈沒有說話,他俯下身,雙手扶住江霜降冰涼顫抖的肩膀,用力將她帶起。
他抬手,指腹輕輕拂過她眼角的淚,目光堅定溫柔,“霜兒,別說欠不欠。若天道若有眼,它該劈的是那些畜生,不是你,更不該是想要幫你的我!”
他聲音微啞,“現在,就讓我做你手裡的刀,替你斬碎絆腳石的石頭!只要能幫你,做什麼我都願意!”
話落,江霜降身體劇震,望著弈澈眼中毫不作偽的赤誠和決心,巨大的酸楚和愧疚湧上心頭。
“阿澈,你…不怪我嗎?我用這早已不潔的魂體接近你,欺你瞞你,甚至…還曾想過汲取你的陽氣…”
“別這麼說!”弈澈打斷她,聲音鏗鏘有力,“骯髒的是那些豬狗不如的人心,下作的是他們的手段!從來都不是你!”
他雙手扶穩江霜降顫抖的肩膀,目光如灼灼烈日,要驅散她心底所有陰霾,“霜兒,你聽清楚。你是乾乾淨淨來到這世上的,是清清白白被人推進泥沼裡的!”
“你帶著一身傷痕和不甘離開,你比這世上大多數活著的人,都乾淨!”
謝燼塵立在一旁,始終分神留意著姜渡生的狀況。
他察覺到握著自己手的那隻手,指尖的溫度正在迅速流失,變得冰涼。
他不動聲色地收緊掌心,將姜渡生往自己身側帶了帶,開口打斷此刻過於沉重的氣氛:“好了。你們自己商議。我們先走了。”
姜渡生臉色在燭光下顯得有些蒼白,但眼神依舊清明。
離開前,她最後看向江霜降,語速略快,“江姑娘,三日後的子時,是近期陰氣最重之時。”
見江霜降露出疑惑,她簡短補充,“五月,地氣翻湧,又逢…”
她抬眼,彷彿透過屋頂看向夜空,“星宿輪轉至鬼宿當值,陰煞匯聚。那時,哪怕符咒神像的威力也會被壓制幾分,是你魂力最能施展的時候。”
江霜降聞言,魂體倏然一肅,再次深深拜下,“姜姑娘指點之恩,霜降…永世不忘!”
謝燼塵不再多言,握緊姜渡生冰涼的手,轉身帶著她快步離開了弈澈的府邸。
剛出府邸門,姜渡生卻倏然一頓,眉心緊蹙,她猛地抓住謝燼塵的手臂,低聲道:“不好,王大壯出事了!”
謝燼塵神色一凜,瞬間反應過來。
王大壯的身體是姜渡生所剪,與她之間有特殊的靈力聯絡,她能感應到也不奇怪。
他的目光掃過她蒼白的臉和明顯虛浮的氣息,他當機立斷,“你節省體力,我帶你過去。”
話音一落,他一把將人攬入懷中,手臂沉穩有力,“指路。”
兩人也不是第一回如此親密,姜渡生也不在乎什麼男女之防,節省體力要緊。
她環住他的腰身,閉目凝神,循著那縷微弱卻清晰的聯絡指引:“左轉,直行,右側巷口…”
謝燼塵依言疾掠,身影快得只剩一道殘影。
然而,隨著路徑越來越明確,他周身的氣息卻陡然沉冷下來。
他突然在一處高牆下停住腳步,將姜渡生輕輕放下,借路邊的燈籠光線看向她,眼中寒芒凜冽:“不必指了。我知道是誰動的手。”
姜渡生扶牆站穩,迎上他的目光,心中已然明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