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之前山神給的好處實在太誘人了,大家都捨不得!有幾個老人甚至說,能用一個女子換全村平安富貴,是她的造化!”
“頭一個月,被選中的是村東頭趙家的閨女,叫小娥。”黃阿曼的聲音抖得幾乎破碎。
“那姑娘哭得死去活來,撞牆尋死的心都有了,可最後還是被家裡人硬灌了安神的湯藥,打扮得一身鮮紅,給…給抬進了廟裡。”
“第二天一早,人倒是自己出來了,可整個人昏昏沉沉,眼神發直,問她什麼也不應,就跟…就跟魂兒丟在了廟裡一樣。”
“王神婆說她被山神賜福了,往後能嫁進高門大戶享福!可…可沒過幾天,那姑娘就自己投了村口的河!”
“趙家哭了一場,王神婆卻說是小娥福薄,承受不住山神恩澤,自己尋了短見。村裡人也就信了,或者…假裝信了。”
“第二個月,輪到了孫家的姑娘。”黃阿曼的呼吸變得急促,手指死死摳著膝蓋,“這次,孫家的人多了個心眼,沒完全信王神婆的鬼話,偷偷在廟外面守了一整夜。”
“後來,他們與相熟的人透了口風,說半夜裡,聽見廟裡頭傳出奇怪的響動,還有姑娘隱隱約約的哭聲和掙扎的動靜!”
“他們原想衝進去,卻像是被什麼無形的東西擋在外邊。”
“到了第二天早上,孫家姑娘出來時,換上了一身嶄新嶄新的綢緞衣裳,頭上還插了根亮閃閃的銀簪子,面色紅潤。”
“只是問她夜裡的事,她只會痴痴搖頭,什麼都不記得了。”
“王神婆說這是山神給的賞賜。孫家得了衣服首飾,又見女兒似乎沒什麼外傷,也就閉嘴了。”
黃阿曼說到此處,渾身抖如篩糠:“這個月…那籤筒搖出來的名字…是我家小蓮。”
“我不願意!我拼死也不願意!哪家正經神靈會要活人做新娘?這分明是邪神!是吃人魂魄的妖怪!”
她猛地抓住姜渡生的衣袖,如同抓住最後一根救命稻草,泣不成聲:
“大師!求求您!救救小蓮吧!還有三天,他們現在就把小蓮關在家裡,派人守著,怕我帶著她跑!”
“我是偷偷溜出來,路上聽人說,說您神通廣大,連宮裡鬧的鬼都能降服…求您救救我女兒!我願意給您當牛做馬!”
姜渡生連忙扶住黃阿曼顫抖的手臂。
那手臂瘦骨嶙峋,卻傳遞著一個母親孤注一擲的力量。
她目光掃過黃阿曼的眉宇,那團象徵至親災殃的黑氣,此刻已沉沉壓在她子女宮位,邊緣更隱隱透出一絲不祥的血光。
山神索要活人新娘,定期祭祀?
姜渡生指尖的佛珠停止轉動。
這聽起來,可半點不像正經受天道敕封的正神所為。
倒更像是某些盤踞山野邪祟精怪,利用了村民的愚昧貪婪,行那採陰補陽的勾當。
若她猜得沒錯,那兩個女子之所以變痴傻,是因為被抽掉了生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