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
弘安方丈握住微微顫抖的錫杖,看向杖身上一處微不可察的細小裂痕,眼中怒意更盛。
這九環錫杖乃護國寺傳承法器之一。
雖非鎮寺至寶,卻也經過歷代高僧佛法加持,堅固非凡,等閒刀劍難傷,更遑論被幾顆來歷不明的珠子擊出裂痕?!
對方不僅手段詭異,能瞬間滅殺他兩名弟子,竟然還擁有能損傷傳承法器的奇異法寶?
而且那佛珠的靈力…並不似尋常左道邪術。
“何方鼠輩,藏頭露尾,毀我法器,傷我門人!給老衲出來!”
弘安方丈怒喝一聲,聲如洪鐘,震得周圍樹葉簌簌落下。
他周身佛光大盛,袈裟鼓盪,鬚髮皆張,顯然已動了真怒。
這時,一道清冷卻又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女子聲音,自林中悠然響起,清晰地傳入空地每個人的耳中:
“久聞護國寺僧人佛法高深,神通廣大,今日一見…”
那聲音頓了頓,似乎帶著一絲玩味的審視,“呵,實在是不怎麼樣。”
那“不怎麼樣”四個字,說得輕飄飄,卻比任何惡毒的咒罵都更顯羞辱,彷彿只是在評價一件名不副實的劣等貨色。
話音落下,林中腳步聲響起。
一男一女,並肩自林木陰影中緩步走出,踏入被陽光切割得明暗交錯的山坳空地。
兩人皆是一身墨色衣袍,但仔細看去,衣料質地奇異,似有暗光流轉。
男子身形如松,面容冷峻,眉宇間隱有霜雪之意。
女子身姿窈窕,眉目如畫,額間一點硃砂鮮紅欲滴,襯得膚色愈發冷白,眼神清澈,彷彿能洞悉一切。
弘安方丈的目光首先落在男子身上,他的聲音恢復了表面的平靜,但字字暗藏機鋒:
“謝世子,不在青州城好生待著,等候太子殿下徹查國公爺被害真相,以安謝家軍心、天下民心,怎的…跑到這荒郊野嶺,行此鬼祟之事?”
他的目光隨即移向謝燼塵身旁的女子,當視線觸及她眉心那一點鮮紅欲滴的硃砂痣時,眼底閃過一絲微光。
“眉心硃砂,渡人渡鬼,你…便是姜渡生?”
面對弘安方丈的質問,姜渡生非但沒有絲毫懼色,反而向前略略半步。
她單手豎掌於胸前,做了個似模似樣的佛禮,聲音清越:
“阿彌陀佛。” 她故意拖長了調子,目光落在弘安方丈的眉心處,“眉心一點硃砂,寶相莊嚴,這位便是護國寺鼎鼎大名的弘安方丈?久仰久仰。”
隨後,她放下手,話鋒一轉,眼神卻冷了下來:“不過…”
姜渡生微微偏頭,目光掃過弘安方丈手中那根帶著細微裂痕的錫杖:
“我與謝世子在這林中不過是尋找不慎丟失的小玩意兒,方丈何故一見面便驅使如此威猛的法器,不問青紅皂白,朝我們所在的方向招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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