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思再明顯不過,順我者昌,逆我者…
這護國寺方丈之位,未必不能換人坐坐。
弘安的手指捻動著佛珠,久久不語。
窗外的天色不知何時陰沉下來,烏雲聚攏。
風雨驟起,豆大的雨點敲打著窗欞,發出急促的聲響。
一道閃電照亮他半明半暗的臉。
最終,弘安捻動佛珠的手指停了下來,緩緩抬起眼皮,眼中最後一點屬於悟真的清澈徹底湮滅,只剩下深不見底的幽暗。
他輕輕頷首,聲音乾澀:“阿彌陀佛。”
一聲佛號,再無往日的澄澈。
“殿下天命所歸,大勢所趨。老衲…自當順應。”
那一夜,風雨如晦。
一念之差,菩提染塵。
從此,他在泥沼中越陷越深,為了鞏固地位,不惜修煉操控人心的邪術,以特殊法門煉化煞氣為己所用。
他精心炮製更多天命的謊言,將一個個可能威脅皇權的人全都操控住。
回憶的洪流倏然散去,如同潮水退卻。
姜渡生的識海中,只餘下最後一幕清晰的畫面。
那是年輕時的弘安,依舊坐在溪邊,背影孤單,對著潺潺流水,發出一聲悠長沉重的嘆息。
那嘆息從純淨到渾濁、從溪邊到金殿,最終化為一句滿是蒼涼與自嘲的嘆息:
“一切有為法,如夢幻泡影。”
“當年溪畔問禪心,不識菩提是本真。”
“錯把修羅當佛拜,業火焚身…方知嗔。”
最後一句,餘音嫋嫋,充滿了無盡的蒼涼與徹悟的悲慟。
可惜,這徹悟來得太遲,太遲。
嘆息最終與那滴魂淚一起,徹底消散在姜渡生的掌心與識海,只留下一片冰涼的虛無。
姜渡生緩緩睜開眼,只覺天旋地轉,識海如同被重錘砸過,鈍痛不已。
強行接收弘安方丈混雜的記憶和執念碎片,加上先前激戰耗盡的靈力和體力,讓她此刻虛弱到了極點。
謝燼塵那張寫滿焦慮和關切的臉,在她模糊的視線裡不斷放大,嘴唇開合似乎在急切地說著什麼。
最終,姜渡生的意識被黑暗吞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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