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陽看著他那種不鹹不淡的態度，心裡那股火氣湧上來了一點，但壓住了。
他站在原地，聲音不大不小，但清晰得足以讓周圍的人都聽見：
“我要兌換一張一千七百六十五萬的支票，還要排隊嗎？”
大廳裡安靜了一瞬。
大堂經理臉上那個標準的職業笑容頓住了。
他重新看向林陽，目光裡帶著一絲審視。
然後他清了清嗓子，聲音比剛才低了幾分，像是要確認什麼：
“您剛才說......
您要兌換多少？”
林陽從內袋裡把那張支票抽出來，展開，遞到他面前。
大堂經理的目光落在支票上。
他看到了抬頭欄裡“星城銀行”的標識，看到了收款人那一欄“林陽”兩個字，看到了金額欄裡那一長串數字和旁邊對應的漢字大寫。
“壹仟柒佰陸拾伍萬圓整”。
他盯著那行字看了足足三秒鐘。
然後他臉上的表情變化了。
那種精準的。標準的。經過專業培訓的職業微笑像是被什麼東西從內部鑿開了一道裂縫，從嘴角開始，一層一層地剝落。
先是嘴唇微微張開了，然後眼皮抬了一下，瞳孔肉眼可見地縮了一瞬。
緊跟著臉上的肌肉鬆弛下來，那個標準弧度的笑容垮掉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他極力想控制但控制不住的表情。
他猛地站直了身體，腰板挺得筆直，頭微微低了一下，雙手接過那張支票捧在手裡翻來覆去地看了兩遍。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您稍等一下。”
他轉身快步走到最近的櫃檯前，微微俯下身把支票遞給裡面的工作人員看，低聲說了兩句。
裡面的工作人員接過支票核驗了一下，點了點頭。
大堂經理拿回支票，轉身走回來的時候腳步明顯比剛才快了不少，整個人走到林陽面前的時候腰是微微彎著的，臉上的表情已經完全換了一套。
那種笑還是笑，但跟剛才完全不一樣了。
剛才那個是職業化的。標準化的。帶著距離感的微笑。
現在這個笑容堆滿了整張臉，眼角都擠出了紋路，嘴角幾乎要咧到耳根，整個人身上帶著一種急切想要表達善意和熱情的勁頭。
“林先生，真的非常不好意思！”
他微微躬著身，兩隻手捧著支票遞迴給林陽，語氣裡那股公式化的平穩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帶著幾分緊張的殷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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