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陽把十七本房產證揣進書包最裡層的時候，手還在微微發抖。
不全是緊張，更多的是一種連他自己都形容不出來的亢奮。
十七套房子，從合同到回執到證，每一步都踩得穩穩當當，每一步都沒有出差錯。
他從房產局門口的臺階上走下去，腳步比來時輕快了許多。
陽光曬在肩膀上熱烘烘的，他抬起手遮了一下眼睛，正準備往路邊走，口袋裡的手機突然震了。
一個陌生號碼。
他接起來，對面是個中年男人的聲音，語氣客氣得有點過分，帶著一種小心翼翼的試探：
“請問是林陽林先生嗎？“
林陽愣了一下。
除了李薇和銀行的人，幾乎沒人叫他“林先生“，更沒人用這種語氣跟他說話。
“我是，您是？“
“哦，您好您好，我是星城舊城改造指揮辦公室的，姓周，叫周建國。
是這樣的，黃泥塘小區的拆遷公告今天上午已經貼出來了，按照流程我們需要和您協商一下房屋補償的事宜。
您看您今天下午方便過來一趟嗎？
我們在濱江路17號，舊城改造指揮部。“
林陽握著手機的手緊了緊。
拆遷指揮部。
補償協商。
這幾個字從電話那頭傳過來的時候，他心臟猛地跳了兩下。
他在網上看過太多關於拆遷的新聞。
強拆。半夜推土機。不給簽字就斷水斷電。補償款一壓再壓......
那些畫面在他腦子裡飛快地閃了一遍，後背瞬間出了一層薄汗。
他不知道對面的人是什麼態度，但隔著電話聽上去倒是挺客氣的。
“......我方便，下午幾點？“
“您看兩點鐘行嗎？
如果不方便的話我們可以調整時間，完全以您的時間為準。“
“兩點，可以的。“
“好的好的，那我們就恭候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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