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人家公告都貼了......“
“公告是公告，談判是談判！
你懂什麼？
前年荷花池那邊拆遷，公告出來的時候也是1.5倍，後來拖著拖著就變成2倍了，還多補了二十萬現金！“
“真的假的？“
“我騙你幹什麼？
我親戚就是荷花池的，親歷。“
那個說話的中年男人聲音很大，周圍好幾個人都圍過來聽，聽完之後紛紛點頭。
“那咱們也別急著籤，能多拿一點是一點。“
“對，拖著，反正房子都破成這樣了，也不差這幾個月。“
“那不行！”
另一個老太太急了：
“我兒子下個月要結婚，就等著這筆錢辦酒呢，我拖不起啊！“
“你傻啊，多拿幾十萬夠你辦十次酒了，急什麼急？“
林陽站在人群外圍，聽著他們你一言我一語地爭論，心裡那根弦又繃緊了一點。
他不想拖。
他的房子是趕在公告之前收的，雖然不是強拆，但他手裡這些房本拿得太快太順利了，拖得越久變數越多。
他深吸一口氣，從人群縫隙裡擠進去，推開辦公樓那扇玻璃門。
大廳裡比外面更吵，幾個視窗前排著長長的隊伍，有人在填表，有人在爭吵，有人在拿著檔案指給工作人員看。
空氣裡混著汗味。煙味和一股說不清的焦灼氣息。
林陽在門邊站定，環顧了一圈，看到牆上貼著一張巨大的《黃泥塘小區舊城改造補償方案說明》。
他走過去，從頭到尾看了一遍。
和公告上寫的基本一致，按照原房屋面積1.5倍置換安置房，外加每戶50萬元現金補償，另外還有過渡安置費。搬遷獎勵。裝修補貼等幾項額外津貼，加在一起大概還有幾萬塊。
他沒來得及看完最後幾行小字，身後突然傳來一個聲音。
“請問......是林陽林先生嗎？“
林陽回過頭。
一個穿著深藍色制服的中年男人站在兩步開外，戴著一副半框眼鏡，臉上的笑容堆得滿滿的，甚至帶著一種不太自然的緊張。
他微微弓著腰，兩隻手交握在身前，整個人透著一股下級迎接上級的恭敬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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