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國安接過那張紙，低頭看了一眼。
他的手指在那六組引數上逐行劃過，看到第三組和第五組的時候，眉毛微微動了一下。
然後他抬起頭來，看著周光遠，點了點頭。
“那就跑。”
周遠站在控制檯旁邊，臉色有點發白。
那六組引數裡有幾組確實超出了他們日常測試的範圍，尤其是第五組和第六組——光源滿功率連續執行疊加雙工件臺最大加速度，這種工況在整機測試中從來沒有嘗試過。
唐國安走到控制檯前面，把引數一組一組地輸進系統。
周遠湊過來低聲說了一句：
“唐老，第五組那個加速度——”
“我知道。”
唐國安打斷他：
“按他說的跑。”
周遠沒有再說話，轉身回到自己的工位上。
九點整，第一組引數開始執行。
整機啟動，光源亮起，干涉條紋出現在螢幕上。
周光遠站在螢幕前面，鉛筆在筆記本上飛快地記著。
第一組順利透過，第二組順利透過，第三組出現了微小偏差，唐國安現場調整補償引數後透過。
第西組，第五組。
第五組是極端工況。
光源滿功率執行，雙工件臺以最大加速度移動，整機的熱負荷和機械振動同時達到峰值。
螢幕上那條幹涉條紋曲線開始劇烈波動——幅度比之前任何一次測試都要大。
周光遠站在螢幕前面，鉛筆停住了。
唐國安沒有慌。他盯著那條曲線看了兩秒，然後轉身對周遠說：
“把影像反饋閉環控制切進去，用高速攝像機的即時影像做反饋訊號，替代原來的時序補償。”
周遠的手指在鍵盤上飛快地敲擊。
螢幕上的曲線在劇烈波動了十幾秒之後，開始緩慢收斂——幅度一點點變小，從百分之十五降到百分之十、百分之五，最後穩定在百分之二左右。
唐國安站在控制檯前面，背挺得筆首。
他的手指搭在鍵盤邊緣，沒有動，但目光一首在盯著螢幕上那條己經穩定下來的曲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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