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中爭論聲漸起。
“甘內史所言也非全無道理。此器若是新造，未曾呈報，治粟內史不識，倒也不能全怪他。”
“可他掌農事，終究難辭失察之責。”
“陛下稱其為傳世利器，足見此物非同小可。治粟內史若不受罰，恐怕難以警醒諸官。”
朝堂之上，一時你來我往。
秦始皇目光掃過群臣，忽然落在馮去疾身上。
這位右相從方才開始，便一直沒有急著開口。
他只是靜靜看著曲轅犁，又看著秦始皇的神色，眉眼之間像是想到了什麼。
片刻後，馮去疾終於起身出列。
“陛下。”
殿中爭論聲立刻低了下去。
右相一齣列，分量自然不同。
秦始皇看向他：“右相有何話說？”
馮去疾拱手道：“臣以為，甘平失察與否，稍後可議。眼下最要緊的，是此物從何而來。”
百官一怔。
馮去疾繼續道：“曲轅犁形制新奇，功效驚人，絕非尋常匠人偶然所造。”
“昨日陛下定下以工代賑之策，將賑災。治水。開荒。查貪。除亂合為一體，臣已覺此策眼界極高。”
“今日又有曲轅犁問世，正可用於災後開荒。春耕搶時。節省牛力。”
他說到這裡，抬頭看向秦始皇。
“臣斗膽猜測，此曲轅犁與以工代賑之策，恐怕出自同一人之手。”
殿中猛地一靜。
同一人？
滿朝文武的眼神一下子變了。
昨日的以工代賑，已經足夠驚豔。
今日這曲轅犁，更是直接撬動農桑國本。
若這兩件事真出自一人之手，那人豈止是有才？
簡直是既通治國，又懂農桑。
這等人物，若藏在朝野之外，未免太可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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