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年前,內史騰親自舉薦喜出任頻陽縣令。此人上任後重整戶籍。修繕溝渠。核查田畝,縣中積案也清理大半。”
秦始皇看向道路兩側,緩緩點頭。
“出身布衣,無姓無氏,卻能從鄉吏做到京畿縣令,確有本事。”
扶蘇也道:“以沿途所見,頻陽田畝規整,鄉里安定,這位喜縣令應是能吏。”
秦始皇沒有接話,只是眼底多了幾分認可。
縣令官職不高,卻直接面對萬千黔首。
郡縣制能否真正立住,靠的不只是朝堂重臣,也靠這些埋在最底下。日日處理戶籍田畝與刑獄賦稅的小吏。
車駕再行數里,前方忽然出現一隊縣卒。
為首之人沒有華貴衣袍,只穿著洗得發白的縣令官服,腳上沾滿泥土,眼下烏青濃重。
車駕尚未停穩,他便快步上前,伏地叩拜。
“臣頻陽縣令喜,拜見陛下!”
“陛下萬年!”
秦始皇看著他:“起來回話。”
喜起身後,仍低著頭,嗓音沙啞得厲害。
秦始皇直接問道:“王翦如何?”
喜嘴唇動了動,臉上的疲憊更重。
“回陛下,老太師三日前病勢忽然加重,昨日已難以進食,今晨又昏睡數次。”
“縣中醫者皆已請遍,臣又派人趕往周圍縣邑求醫,可諸位醫者看過之後,都說老太師舊傷沉積,臟腑虧損,已是......”
喜說到這裡,喉頭髮緊,竟一時說不下去。
秦始皇臉色一點點白了。
“已是什麼?”
喜跪倒在地,咬牙道:“藥石無醫,恐怕就在今日。”
扶蘇猛地閉了一下眼。
四周黑冰臺衛士也都低下頭。
秦始皇盯著喜,眼神沉得嚇人:“你是頻陽縣令,王翦病重多日,為何直到今日急報才送入咸陽?”
這句話一落,周圍縣卒臉色齊齊發白。
喜卻沒有推諉,也沒有求饒。
他再次叩首,聲音沙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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