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翦聽到這裡，端著水盞的手微微一頓。
陛下並未立刻決定儲君。
但無論扶蘇還是公子高，都已經被放在了那張看不見的棋盤上。
王翦沉吟片刻，緩緩道：“陛下讓兩位公子彼此砥礪，自有深意。”
“長公子寬厚仁德，九公子聰慧過人。兄弟二人若能各自補足所短，對大秦而言，自然是好事。”
這話聽著像是回答了，又像什麼都沒說。
秦始皇看著他，忍不住搖頭。
“老太師領六十萬大軍時，敢與朕據理力爭，非六十萬不肯出徵。”
“如今朕只問一句儲君，你倒連半句實話都不肯說。”
王翦苦笑道：“陛下，領兵打仗，兵多少便是多少，敵強弱便是強弱，老臣自然敢說。”
“可儲君之事牽涉國本，更牽涉諸位公子。”
“老臣若說錯一個字，王氏上下怕是又要憂思成疾。”
秦始皇一怔，隨即笑罵道：“你倒拿高方才那套說辭來堵朕。”
王翦連忙拱手。
“老臣不敢。”
君臣二人相視一眼，都笑了起來。
笑過之後，王翦神情認真了幾分。
“不過有一事，老臣可以直言。”
“陛下請講。”
“九公子絕非池中之物。”
王翦看向窗外，緩緩道：“這孩子年少時，老臣曾教過他騎射，也曾同他對弈。”
“他學騎射看似散漫，實則老臣教過一遍的東西，他全都記得。只是他不願在人前顯露，故意做得平平無奇。”
“至於象戲，更是如此。”
“老臣年輕時隨武安君學過兵陣，後來領軍數十載，自問推演之術不弱。可九公子每次與老臣對弈，都能將老臣逼入絕境。”
“更難得的是，他明明能贏得更快，卻總要留幾分餘地。”
秦始皇目光微動。
“你早就看出他在藏拙？”
王翦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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