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三日歸省到了皇子首席，他先向太子李承幹舉杯躬身，聲音恭敬：“臣敬太子殿下，謝殿下親臨。”
李承幹端起酒盞，淡淡頷首，得聽不出半分情緒：
“駙馬新婚大喜，往後好好待公主。”
在這個大喜日子，他也不會說出那些惹人不快的話來。
長孫衝聽後卻微微一凜，瞬間想起東宮書房裡那句冰冷的“長孫家一個不留”，而且那天晚上，他回去之後還做了噩夢。
他連忙垂首應下，不敢多言，再依次向李泰。李治敬酒。
李泰笑意溫和，說了不少吉祥話，文采斐然，滴水不漏，全然一副賢王兄長的模樣；
李治則眨著清亮的眼睛，捧著小小的玉杯，奶聲奶氣地道了聲“恭喜表兄”，童言稚語惹得席間眾人輕笑，沖淡了不少席間微妙的氣氛。
到了五姓七望的席位，長孫衝同樣恭敬敬酒。
王珪。鄭元璹等人也起身舉杯，客氣寒暄，說著恭喜駙馬，百年好合”的場面話，這也是長孫家目前是跟他們一夥的，不過就算如此，他們還是看不上長孫家。
夜色漸深，婚宴漸入尾聲，紅燭高照，映得滿室暖紅。賓客陸續告辭，帶著幾分酒意，也帶著各自的心思散去。
婚後第三日，依大唐婚制，公主與駙馬行歸省之禮，入宮叩拜帝后。
天色微明，晨露還凝在宮牆的瓦當上，汝南公主與長孫衝便備齊了貢禮，乘車駕入了朱雀門。
公主一身青碧色命婦禮服，領口袖口繡著纏枝蓮紋，頭上珠翠減半，比大婚當日多了幾分溫婉，少了幾分盛氣；
長孫衝則著駙馬都尉常服，腰間懸著御賜銀印，身姿挺拔地走在公主身側。宮道青磚被晨露打溼，映著兩側廊下的宮燈，二人並肩而行。
長孫衝目光偶爾掃過前方東宮的方向，指尖便會下意識微緊。
那日東宮書房裡太子冰冷的眼神。斬釘截鐵的“一個不留”，至今想起來仍覺後背發涼。
立政殿早已備好家宴，不似朝堂大宴那般儀仗森嚴，卻也處處透著皇室規矩，半分亂不得。
前殿開闊，設了男席，殿中紫檀大案一字排開，李世民端坐正中主位，身前案上擺著玉壺春瓶與四色鮮果；左手邊首座是長孫無忌，再往下依長幼次序，是太子李承幹。越王李泰。晉王李治，以及幾位年長的庶出皇子；長
孫衝以駙馬身份立於末席之側，身後跟著一名捧酒壺的侍從，隨時待命上前行禮敬酒，不敢與皇子們同列而坐。
內室則隔著一道素紗屏風設女席，長孫皇后端坐主位，下首一眾嫡庶公主。長孫無忌夫人。以及後宮三品以上高階妃嬪按品級落座，帷幔輕垂，衣香鬢影，說話聲都壓得輕柔，只偶爾傳出幾聲低低的笑語。
酒過三巡，殿內氣氛漸漸鬆弛下來。李世民放下酒盞，指尖叩了叩案沿，看向身側的長孫無忌，隨口聊起近來的朝政民情：
“關中今夏雨水勻，朕看戶部遞上來的摺子，夏收有望比去年多兩成。就是江南漕運近來不太平，三門峽那段險道，年年都有沉船，你怎麼看？”
長孫無忌坐得端正，聞言略一沉吟，便從容答道：
“陛下，三門峽天險，隋代便屢治不果。依臣之見，與其硬鑿山道，不如在東西兩側各設糧倉，漕船到岸便卸糧，改由陸路中轉，雖多費些人力，卻能保糧船安穩，也少傷民力。”
君臣二人你一言我一語，從夏收說到漕運，又從漕運說到邊鎮馬政，皆是朝堂之上的實務，語氣卻如家常閒話一般鬆弛。
李泰坐在下首，聽得格外用心，手裡握著酒盞，目光時刻留意著父皇的神色。逮著君臣二人話音稍歇的間隙，
他立刻笑著插話，身子微微前傾，語氣裡帶著恰到好處的熱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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