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緣坐九族?承乾,是不是太重了,鄭氏百年望族,真緣坐九族,牽連何止數千人?朝野震動不說,天下士人也會寒心。”
長孫皇后也皺起了眉,語氣帶著濃濃的擔憂,伸手輕輕拉住李承乾的胳膊:
“高明啊,這罪責......是不是太過了?鄭氏固然有錯,可罪不至全族傾覆,你作為儲君,行此重典,世人會說你刻薄寡恩,容不下士族,於你的名聲不好。”
她倒不是為鄭氏求情,只是擔心自己的兒子剛愎好殺,落得暴君的名聲,將來難收士人之心。
“阿耶、阿孃說得是。”李承乾像是早就料到他們會反對,立刻順著臺階下來,語氣緩和了些,
“是兒臣思慮不周,一時氣憤,話說重了。畢竟他們還沒真的掀起什麼風浪,也沒造成什麼惡果。不如......減一等,緣坐三族?”
他頓了頓,補充道:
“主犯鄭玄基一脈,成年男子處死,妻妾子女沒入官奴;鄭三翁這一支,成年男子流放嶺南,女子為奴;
其餘遠支旁族,不再牽連,只削去士族出身的部分特權。
這樣既正了國法,也不至於太過嚴苛,能震懾旁人,又不會逼得其他世家狗急跳牆。”
李世民沉吟片刻,摸著鬍鬚點了點頭:“嗯,緣坐三族,尚可,構陷儲君本就是重罪,不重懲不足以儆效尤,就按你說的辦吧,既明正典刑,又留了餘地,妥當。”
長孫皇后也鬆了口氣,跟著點頭:“這樣就好。既罰了罪,又不失仁厚,不會寒了其他士人的心。”
“還有朝中鄭氏官員的事。”李承乾又道,語氣分寸拿捏得極準,
“既然定了緣坐三族,在朝為官的鄭氏嫡系子弟,自然不能再留。”
他並沒有指定哪個官員,因為任免官員是父皇的權柄,他不能插手。
李世民滿意地點點頭,眼中滿是讚許:
“你有分寸就好。官員的事,朕來安排,中書省、吏部那邊,朕會吩咐下去,儘快甄選寒門士子遞補空缺,不會耽誤朝政。
正好藉著這個機會,多提拔幾個寒門才俊。”
第二日,太極殿大朝。
李承乾首接讓侍衛將鄭玄基、鄭三翁押上大殿,當著滿朝文武的面,將二人構陷儲君、鄭氏包庇賄賂的罪狀一一列明,人證、物證、供詞一一呈上,條理清晰,證據確鑿,不容辯駁。
話音剛落,魏徵便第一個出列,手持笏板,身姿挺拔,聲色俱厲:
“陛下,構陷儲君,動搖國本,此乃十惡不赦之罪,滎陽鄭氏身為百年世族,不行正道,不思忠君報國,竟行此陰損齷齪之事,必須嚴懲,以儆效尤!
臣請陛下下旨,重治鄭氏之罪,維護儲君威嚴,整肅朝堂風氣!”
他是太子太師,維護太子本就是分內之事;更何況此事本就是鄭氏理虧,他魏徵最是剛正不阿,眼裡容不得沙子,自然不會替世家說半句軟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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