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承乾任由她拉著,臉上露出溫和的笑意,是少年人的溫馴:
“兒臣見過阿耶、阿孃,阿孃近來身體可好?夜裡還會不會咳喘?睡得安穩嗎?”
“好多了,好多了。”長孫皇后笑著拍了拍他的手背,拉著他坐下,
“多虧了你讓人送來的秋梨膏和調理的方子,還有那些潤肺的點心,這陣子夜裡睡得安穩,也很少咳喘了,還是我兒貼心,記掛著阿孃的身子。”
母子倆說著家常,李承乾才轉向李世民。
“坐吧。”李世民點點頭,拿起筷子給他夾了一塊水晶糕,語氣隨意,
“有事吃完飯再說,不急。”
他看得出來太子是有事來奏,但一家三口難得湊在一起安安穩穩吃頓飯,他也不想一上來就說朝堂殺伐之事。
難得有這般尋常人家的煙火氣,長孫皇后更是高興,一會兒給李世民夾一筷子青菜,一會兒給李承乾布一塊軟糕,臉上帶著滿足的笑意。
李承乾也給母親夾了一筷子她愛吃的菜。
待宮人撤了膳食,奉上清茶,李世民才端起茶盞,看向李承乾,神色恢復了帝王的沉穩:
“說吧,一大早過來,是鄭玄基那邊有結果了?你打算怎麼處置?”
長孫皇后聞言,便想起身迴避,後宮不得干政,這是規矩,哪怕是親兒子的事,也不能逾越。
“阿孃不用離開。”李承乾開口叫住了她,笑著說道:
“也不是什麼密不透風的大事,就是處置構陷兒臣的人,兒臣也想聽聽阿孃的想法,您坐著便好。”
長孫皇后愣了一下,隨即笑著點了點頭,又坐了回去:“好,阿孃聽高明的。”
李世民看著母子倆親近,心裡有點不是滋味,清了清嗓子,拍了拍身邊的位置,語氣帶著點孩子氣的較真:
“觀音婢,來,坐朕旁邊。”
李承乾瞥了他一眼,嘴角抽了抽。這父皇,連自己兒子的醋都吃,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他收斂心神,正色道:“阿耶,人己經審過了,鄭玄基主謀構陷儲君,借漢王之手送男寵入東宮,想散播龍陽流言,敗壞兒臣儲君德行;
鄭三翁身為鄭氏族長,包庇要犯,還試圖賄賂東宮侍衛,人證物證俱在,抵賴不了。兒臣過來,是想問問阿耶,這滎陽鄭氏,該如何處置。”
李世民指尖叩著案沿,沒首接回答,反而反問:“高明,你心裡是怎麼想的?說說你的主意。”
李承乾抬眸,語氣平靜卻擲地有聲,彷彿只是在說一件尋常案牘:
“兒臣以為,構陷儲君、動搖國本,乃是十惡不赦之罪。
按《唐律疏議》,當緣坐九族。主犯鄭玄基一脈,成年男子皆斬,其餘旁支親族,男子流放三千里,女子沒入宮中為婢,鄭氏田產商鋪,盡數沒入國庫。”
“什麼?”李世民猛地抬頭,臉上滿是錯愕,手裡的茶盞都頓了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