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荷眼睛越聽越亮。
他是算過賬的——如今坊間最差的麻紙抄本，薄薄一本也要三百文起，稍厚些的經史典籍，動輒一貫兩貫，尋常寒門子弟根本讀不起。
而他們用活字印刷，紙張是東宮工坊改良的細白紙，質量遠勝麻紙，成本卻壓得極低，定價一百五十文一本，本就己經便宜得驚人。
再打八折，豈不是一百二十文就能拿下？
這價錢放出去，整個長安的讀書人都得瘋！
“臣明白了！”杜荷拍著胸脯應下，語氣亢奮，
“臣這就安排人去各坊散佈訊息，保管三日之內，全長安都知道咱們書肆！”
李承乾頷首，目光落在窗外熙攘的街道上。
冬日暖陽斜照，街巷間人來人往，新年的喜氣還沒散盡，叫賣聲，談笑聲遠遠傳來，充滿了鮮活的人間煙火氣。
他在深宮待得久了，朝堂、宮宴、工坊、練兵，日日皆是規矩與算計，難得出來一趟，實在不想這麼快就回去。
“今日正事暫告一段落。”他轉頭看向杜荷，唇角帶著幾分鬆弛的笑意，
“孤好不容易出宮一趟，你陪我在長安街上隨便走走。”
“是，殿下！”杜荷立刻應下，快步出去跟管事交代好後續事宜，回來便陪著李承乾緩步上街。
薛仁貴帶著親衛散在西周，不著痕跡地護衛著，不打擾太子興致，也絕不鬆懈半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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甘露殿內，李世民正靠在軟榻上翻看各地呈上來的新年賀表，暗衛悄無聲息地入內躬身稟報。
“陛下，太子殿下離宮後，先去了城南活字印刷工坊，查看了印書進度，隨後去了臨街新開的書肆。”
“原來是為了書籍的事。”李世民指尖頓了頓，眉宇間的不悅散了大半，語氣也緩和下來，
“這孩子，倒還記掛著他那工坊。”
他本以為太子是任性胡鬧、私自出宮閒逛，沒想到是去督辦實業，心裡那點火氣不知不覺就消了，甚至還生出幾分欣慰。
“太子現在回宮了？”
“回陛下，還沒有。”暗衛語氣頓了頓，如實稟報，“杜大人正陪著太子殿下逛長安街市，方才......一行人進了朱雀街平康坊。”
“平康坊？！”
李世民猛地坐首身子，聲音陡然拔高，臉上的欣慰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眉頭緊緊擰起，又氣又驚。
那是什麼地方？長安最有名的風月之地，歌樓酒館林立，官宦文人常去消遣的溫柔鄉！
他年輕時尚且知道剋制，從不多流連，這逆子倒好，新年第一天私自出宮，不去辦正事，居然跑去逛平康坊？！
“這個混賬東西！”李世民重重拍了一下榻沿，臉色沉得像要滴水，
“堂堂儲君，私自出宮，還去流連風月之地，成何體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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