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可要屬下前去請太子殿下即刻回宮？”暗衛躬身請示。
李世民胸口起伏，氣了好一會兒，終究還是強行壓下了怒火。
當眾把太子揪回來，動靜太大，反倒鬧得滿城皆知，丟的是皇家的臉面，儲君的威儀。
他深吸一口氣，冷著臉吩咐：“不必驚動他。繼續盯著，看他在裡面做什麼，等他一回宮，立刻讓他來甘露殿見朕！”
“喏。”暗衛應聲，悄無聲息退了出去。
李世民坐在榻上，越想越氣，卻又隱隱有些複雜，太子少年心性，常年困在東宮，偶爾出宮貪玩，似乎也並非十惡不赦。
可一想到平康坊那些鶯鶯燕燕，他就心頭火起，只覺得李承乾太不像話。
平康坊內，卻遠沒有李世民想象的那般香豔荒唐。
雕欄畫棟的酒樓上，絲竹聲悠悠揚揚，臨街的閣子裡，多是文人墨客聚在一起吟詩作對，品評文章；
雅間裡，有低階官員私下小聚，談些公務閒事；角落裡，還有商賈藉著聽曲的由頭，低聲談著生意。
酒氣混著薰香，笑聲伴著琴聲，熱鬧是熱鬧，卻並不低俗，更像是個高階的社交場合，而非單純的風月場。
李承乾坐在臨窗的雅座裡，面前擺著一壺清酒、幾碟小菜，臺下有女妓抱著琵琶輕彈慢唱，曲調清雅，並不豔俗。
他前世只在影視劇裡見過古代青樓，總覺得是紙醉金迷、爭風吃醋的地方。
今日親眼所見，才知道大唐的平康坊更像文人交際場，往來之人多是衣冠楚楚，少有失態胡鬧的。
別說什麼投懷送抱、爭風吃醋了，連個主動上前搭話的都沒有。
歌妓只在臺上唱曲，侍女只負責添酒，規矩分明，半點不越界。
杜荷坐在下首，見太子看著樓下出神，以為他覺得無趣，小心翼翼地問：“殿下，要不要叫人來唱支新曲？”
“不必。”李承乾收回目光，拿起酒杯抿了一口，酒味清淡，後勁不大，“就聽聽曲子便好。”
他心裡多少有點落差。
比起後世花樣百出的娛樂，這裡的熱鬧實在單調了些。
聽來聽去都是差不多的曲子，聊來聊去都是詩文典故，看了不到半個時辰，便覺得索然無味。
“沒意思。”他放下酒杯，淡淡開口，“走吧。”
杜荷也不多問，當即扔下一小塊碎銀在桌上，足有半兩，足夠付這桌酒錢，還多了不少打賞，他起身護在太子身側，低聲道：
“殿下，這邊走。”
一行人來得低調，走得安靜，沒人認出這位衣著清雅的年輕公子，便是當朝儲君。
出了平康坊，街上日光正好。李承乾活動了一下手腕，對杜荷道：
“你也不必跟著孤了，工坊和書肆還有一堆事，回去忙吧，孤首接回宮。”
“喏。”杜荷躬身應下，又叮囑薛仁貴好生護衛，看著太子一行人策馬遠去，才轉身回了工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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