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下來,豈不是文字幾乎不值錢,反倒紙張佔了大半成本?
震驚過後,便是濃濃的欣慰與動容。
李世民看著太子,眉眼間的厲色盡數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溫和與讚許,甚至帶著幾分感慨:
“你能有這份心思,讓利天下寒士,讓尋常百姓也讀得起書,是大唐之幸,是萬民之福。
只是這個價錢,恐怕也賺不了多少錢吧?工坊工匠,物料損耗,運輸鋪面,處處都要花錢,別到頭來費心費力,反倒虧了本。”
他只當太子是為了普及教化、造福百姓,才定了這麼低的價錢,心中只覺得太子心懷天下,有仁君氣度。
“確實不掙什麼錢,勉強保本微利罷了。”李承乾面不改色地應道,彷彿真的只是在做一件賠本賺吆喝的善事。
真話自然不能全說。
一百五十文的定價,看似低廉,實則活字印刷成本極低,每本仍有五十文上下的淨利;
開市頭日打八折,也有三十文的利潤。待日後銷量鋪開,成本再降,利潤只會越來越豐厚。
薄利多銷,量上去了,便是一筆天文數字的進項。
可這些絕不能讓李世民知道。
他這位父皇看似富有西海,實則內庫常年吃緊,邊關軍費,河道治理,宗室俸祿,宮廷開支,處處都要花錢,國庫常年捉襟見肘。
若是讓他知道他這工坊利潤可觀,少不得要伸手摻和,要麼把工坊收歸官有,要麼讓內庫分潤大半。
這些都是他的錢,他以後治理國家的錢,要是被李世民給拿去了,他以後還怎麼治理?
李世民點點頭,信了他的話,心中更覺欣慰。
他沉吟片刻,又想起一事,開口道:“對了,你去年跟朕提議的《唐律疏議》,朕己經讓你舅舅長孫無忌,領著刑部、大理寺、御史臺的官員編修完成了。
你既然提出了,那就看看,編得是否妥當,能不能行用於州縣。”
李承乾聞言,倒是有些意外,眉峰微挑。
當初他不過是和李世民閒談時提了一句《貞觀律》雖詳明嚴謹,卻只有律文,沒有釋義與案例。
地方官吏水平參差不齊,判案全憑個人經驗與理解,同罪異罰,輕重失度的情況時有發生。
不如組織精通律法的官員,給每一條律文都做註疏釋義,講明立法本意,適用場景,量刑標準,再附以過往判例,頒行天下,既能統一法度,也能讓百姓知法懂法。
他本以為這項工程浩大,涉及整部律法的逐條註解,少說也要兩三年才能成型,沒想到短短不到一年,竟己經編修完畢。
他這個舅舅雖然精明,但辦事能力還是可以的,比他預想的還要強些。
只可惜,他這個舅舅選錯了路。
“抬進來。”李世民對著殿外沉聲吩咐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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