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承乾身姿挺拔,身邊圍著魏徵等一眾朝臣,低聲說著什麼,太子微微頷首,神色淡然,彷彿方才那場牽動朝野的封賞,不過是件不值一提的小事。
憑什麼?
李泰攥緊了手中的象牙笏板,指節泛白,指腹都硌得生疼。
心底的嫉妒和怨毒像荒草遇了野火,瘋了似的蔓延開來,燒得他胸腔發疼。
就因為早生了幾年?就因為是嫡長?
他不服!
回到魏王府時,府裡的下人們遠遠看見王爺的臉色,嚇得紛紛垂首退到廊下,連大氣都不敢喘。
管家上前想行禮問安,剛要開口,就被李泰狠狠一個眼神瞪了回去,噤若寒蟬。
李泰一言不發,大步往書房走,袍角掃過漢白玉臺階,帶著沉沉的火氣,連地上的積雪都被掃得紛飛。
“砰——!”
剛進書房,他反手帶上門,門閂重重撞在門框上,震得窗欞簌簌掉灰。
他抄起案上那方父皇御賜的歙硯,狠狠砸在地上。
上好的端硯四分五裂,濃黑的墨汁濺了一地,黑黢黢的,像乾涸的血痕。
“可惡!可惡!!”
他像一頭被激怒的熊,瘋狂地掃砸著書房裡的東西。
青玉筆架“嘩啦”一聲撞在柱子上,碎成數截,白瓷影青茶盞砸在青磚地上,瓷片飛濺,銅鑄的鎮紙,成卷的典籍,描金的鎮紙,但凡手能夠到的東西,都被他狠狠摜出去。
噼裡啪啦的碎裂聲不絕於耳,滿屋名貴器物碎了一地,狼藉不堪。
“憑什麼,本王嘔心瀝血修書,立下社稷大功,憑什麼他李承乾整日清閒,什麼都不幹,就能跟本王平起平坐,父皇偏心,太偏心了!”
他喘著粗氣,肥胖的身子因為劇烈動作微微顫抖,臉上的橫肉都在抖,眼底佈滿紅血絲。
平日裡維持的溫文爾雅,賢王名士的形象,此刻碎得跟地上的瓷片一樣,蕩然無存。
掃到書架旁,他指尖觸到那摞還帶著墨香的《括地誌》樣稿,
微微一頓,隨即咬著牙,狠狠一揮手,整摞書稿“嘩啦”散落在地,飄進墨汁裡,染得烏黑。
他要的是皇位,不是那些比太子低一頭的賞賜。
廊下,侍女僕役們嚇得縮成一團,面面相覷,沒人敢上前勸。
“王先生,王爺這.....咱們不攔著嗎,真砸壞了要緊的東西,陛下賞賜的墨寶都在裡面呢......”一個小廝湊到旁邊的青衫幕僚身邊,聲音發顫。
幕僚身著青布長衫,他是太原王氏特意派來輔佐魏王的王景,表字文和,素以陰鷙多謀著稱,是世家安在魏王府的核心謀士。
畢竟普通的計謀沒辦法幫魏王登上皇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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