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別急著說那些‘還早’‘不急’之類的話，我說的不是別人，是你眼前的人。”
狛治愣了一下：“眼前的人？”
他順著慶藏的視線，看向坐在自己斜對面的戀雪。
戀雪在他目光投來的瞬間，臉頰飛快地泛起一層薄紅，垂下眼睫，但沒有否認。
那副欲語還休的模樣，讓狛治的大腦“嗡”的一聲，像是有什麼東西在腦海裡轟然炸開。
等等，慶藏師傅的意思是……戀雪？
狛治的表情出現了一瞬間的空白，目光在慶藏平靜而認真的面容和戀雪泛紅的臉頰之間來回彈跳了好幾個回合，才終於艱難地消化了這個資訊。
“你們從小一起長大，彼此知根知底，你的人品我信得過，戀雪的心思我也看在眼裡。你要是沒意見，就好好考慮考慮。我不是要你現在就給我答覆，但你得認真對待這件事。”
狛治愣了愣，放在膝蓋上的手用力攥緊。
好一會兒後，他才找回自己的聲音，“……我知道了，我會認真考慮的。戀雪，還有慶藏師傅，請給我一點時間。”
戀雪終於抬起眼，輕輕點了點頭：“……嗯，我等你。”
回去之後，狛治一整夜翻來覆去地沒睡好。
他躺在床上，腦海裡反反覆覆浮現的都是戀雪泛紅的臉頰，從小到大相處的畫面像走馬燈一樣掠過：她站在道場門口等他下課的樣子，她把便當塞進他手裡然後跑開的背影，她生病時虛弱卻依然對他露出笑容的臉……
想著想著，他心裡那層朦朦朧朧的窗戶紙好像終於被捅破了。
他一首以為自己只是把她當成需要保護的妹妹，可如果真的只是妹妹，為什麼看到她難受，他的心會比她還疼？為什麼聽到慶藏師傅那番話的時候，他的第一反應不是抗拒，而是心跳快得幾乎要從嗓子眼裡蹦出來？
第二天一早，狛治頂著兩個淡淡的黑眼圈從床上爬起來，洗漱完畢，換了一身乾淨衣服出了門。
冬日的早晨空氣清冷，他撥出一口白氣，腳步卻比任何時候都堅定。
他想清楚了，他願意。
他要去道場，親口告訴慶藏師傅和戀雪他的答案。
道場的大門虛掩著，狛治徑首走了進去。
他本想先去給慶藏師傅打個招呼，卻在走到大廳門外時，聽到了裡面傳來的談話聲，腳步不自覺地停了下來。
“……道場我經營了大半輩子，總得有個放心的人接手。狛治那孩子，是我看著長大的，人品、心性、功夫，我都信得過。如果他願意和戀雪在一起，我希望他能辭了交番的工作，回來繼承道場。”
狛治站在門外，伸出去準備拉門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繼承道場？他從來沒想過這件事。
他現在在交番的工作雖然不是什麼驚天動地的大事，但他做得很踏實，每天處理那些鄰里糾紛、幫助需要幫助的人，他覺得自己在做有意義的事。
他沒有任何理由要辭職。
可慶藏師傅的意思很明顯，和戀雪在一起就要繼承道場，這兩件事被綁在了一起。
狛治緩緩收回手，站在冬日上午清冷的走廊裡陷入了沉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