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在最前面的是個高個子男人,手裡拎著兩個大紙箱,嘴裡還在回頭嚷嚷著:“那個收納箱放門口就行,別往裡塞了!”
跟在他身後的女生抱著一個鼓鼓囊囊的行李袋,不耐煩地回了一句:“你以為我想往裡塞啊,走廊就這麼窄,你堵在這兒我進不去!”
最後面那個男人走得很慢,手裡只拎著一隻小包,眼睛半眯著。
他看到忍站在門口,稍稍偏了一下頭,像是在辨認她的方向,然後開口問了一句:“……住隔壁的?”
忍點了點頭,想起來他可能看不太清,又應了一聲:“對,我住702。”
那個女人也發現隔壁有人出來了,大大方方地朝她點了點頭:“你好,我們是今天剛搬來701的。”她說著,朝門內努了努嘴,“我叫硃砂丸,裡面那個,獪嶽,外面這個,矢琶羽。”
獪嶽從門內探出頭來,朝忍隨意地抬了抬手算是打招呼。
矢琶羽微微偏頭,朝忍解釋了一下:“……我視力不太好,只能勉強看見。”
”你好,我是蝴蝶忍。對了,702還住了一個人叫富岡義勇,他己經出門上班去了,等他下班了應該回來和你們打招呼。”
打完招呼後三個人又開始繼續搬東西,過程中硃砂丸還吵吵嚷嚷著:“要不是為了省錢,誰要和你們兩個大男人合租。”
獪嶽像是己經習慣了這種開場白,一邊彎腰繼續搬箱子一邊說著:“能有這麼便宜地段還好的房子不錯了……”
矢琶羽順著聲音傳來的方向對忍說了一句:“以後可能會有吵到你的時候,多多包涵。”
忍趕緊說道:“啊,沒事,熱鬧一點才好嘛。”雖然這三個人說話有點像拌嘴,但能聽出來他們關係很不錯。
搬來之後的頭幾周,忍在走廊裡碰到他們的次數漸漸多了起來。
有時候是早上出門時獪嶽正拎著垃圾袋下樓,有時候是晚上回來在電梯裡碰見硃砂丸抱著快遞箱,偶爾是深夜聽到隔壁傳來矢琶羽摸索著擰鑰匙鎖門的聲音。
一來二去,開口打招呼就從“早”變成了“加班回來啊”“又買這麼多快遞”,再變成了“週末要不要一起點個外賣”。
偶爾她下班晚了,在電梯口遇到硃砂丸拎著便利店袋子,會被隨口問一句“吃了嗎”之類的話。
矢琶羽話少,但每次在走廊遇到都會準確地朝她的方向點一下頭,像是記熟了她的腳步聲。
真正拉近距離的是一次閒聊,忍在門口拆快遞時硃砂丸探出頭來。
看到不像是網購,她隨口問了一句是家裡人寄的嗎,忍說是的,媽媽寄來的醃菜。
硃砂丸忽然問了一句:“對了,你老家是哪邊的?”
忍說了一下,硃砂丸忽然轉頭朝屋裡喊了一聲:“獪嶽!她跟我們是一個地方的!”
獪嶽從房間裡走出來,眼神有些驚訝:“……你哪個中學的?”
忍說了學校名字,獪嶽愣了一下,隨即報了一個旁邊鎮上的中學名,說他們三個都是那所學校出來的,畢業之後一起到東京找工作。
“這麼巧!”忍也驚訝道。
她想起自己剛來東京時也是租了一間很小的房間,每天在地鐵和實驗室之間來回,那時候覺得城市很大,現在發現原來有很多人從同一個起點出發,只是中途各自拐了不同的彎,最後又在同一道走廊裡碰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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