島上的碼頭非常小,幾根木樁繫著兩三艘漁船,岸上一條水泥路延伸向遠處稀疏的屋舍。
三人下了船,蜜璃攥緊手機,有些不知所措地看了看西周。
忍站在她旁邊低聲說:“不能首接說我們是來找人的,尤其是不能暴露蜜璃是伊黑的女朋友。島上的人排外,要是知道有外人來打聽本家的人,訊息傳得比風還快。”
蜜璃點了下頭:“那怎麼說?”
忍想了想:“就說我們是東京某家公司的法律顧問,伊黑先生之前在職的公司有一樁勞務糾紛需要他配合調查,我們是來聯絡他核實情況的。具體內容不能透露,這樣既合理,別人也不會多問。”
蜜璃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表情看起來鎮定一些。
三人沿著水泥路走向島上的聚居區,路邊的房舍多是舊式的木造矮屋,偶爾有村民經過,毫不避諱地打量著他們。
走到一處路口,路邊有個老人在整理漁網。
忍上前一步,語氣客氣又不失公事公辦的分寸:“您好,我們是東京來的法律事務所人員,想找伊黑小芭內先生,他之前在這邊工作過,我們有些檔案需要他本人確認。請問他家住在哪個方向?”
老人抬頭看了她一眼,目光在三人身上掃了一圈,然後伸手指了指南邊的山路方向:“本家在那邊,順著路走到頭,門前有棵老榕樹的就是。”他說完又低下頭繼續理網,沒有再問什麼。
忍道了謝,三人按著老人指的方向走去。
路面漸漸從水泥變成土路,兩旁的房屋也稀落起來,樹影越來越密。
蜜璃走在最前面,腳步越來越快,義勇跟在最後,目光留意著西周的動靜,像是隨時準備應對什麼意外。
他們來到一座稍顯氣派的宅邸前面,青瓦白牆,門前那棵老榕樹的根鬚垂下來,把半個院門都籠在一片綠蔭裡。
義勇上前叩響門環,木質門板發出沉沉的聲響,隔了一會兒才有人應門。
門開了一道縫,一個年輕女人探出半張臉,目光帶著打量。
她看上去二十多歲,穿著素淨的深色和服,眉眼間有一種和這座島同樣封閉的警惕感。
忍上前一步,語氣禮貌又不卑不亢:“您好,我們是東京一家法律事務所的,想找伊黑小芭內先生。他之前任職的公司涉及到一樁勞務糾紛,我們需要他本人確認一些檔案。”
年輕女人聽完神色未變,只是淡淡說了一句:“我是小芭內的姐姐,有什麼事跟我說就行。”
忍不動聲色地笑了笑:“檔案需要本人簽字確認,而且後續還有拍照環節,這也是流程要求,實在沒辦法由他人代勞。我們會盡量壓縮時間,不會佔用太久。”
年輕女人沉默了片刻,像在權衡什麼,最終側開身子:“先進來吧。”
三人被引到一間和室坐下,榻榻米上擺著矮桌和茶具。
年輕女人倒了三杯茶,說了句“稍等”便轉身出去,腳步聲在走廊盡頭漸漸遠了。
蜜璃端坐著一動不動,手心裡全是汗,忍輕輕碰了一下她的膝蓋,示意她穩住。
過了一會兒,廊下傳來腳步聲,進來的不是剛剛的年輕女人也不是伊黑,而是一箇中年女人,面容帶著歲月雕琢過的稜角,眉目間和伊黑確有幾分相似。
“我是小芭內的母親。他這兩天身體不太好,不方便見客,有什麼事你們跟我說就行。”
忍心裡微微一沉,但臉上依然維持著那副職業化的笑容:“伊黑太太,實在抱歉,這次的手續必須由伊黑先生本人簽字,簽完還要拍照留底,這是公司那邊的硬性規定。我們大老遠從東京過來,也是想盡快辦完,不耽誤您和伊黑先生的時間。”
女人卻依舊堅持:“是什麼檔案?你拿給我,我送過去讓他籤,簽好了再拿回來給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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