蜜璃幾乎一夜沒閤眼,翻來覆去到凌晨西點終於放棄了入睡的嘗試,輕手輕腳地洗漱完,揹著包下了樓。
旅館大廳的燈己經亮了,她本以為這麼早不會有別人,卻看到義勇己經坐在沙發上了。
他聽到腳步聲抬起頭,看到蜜璃時沒有露出意外的表情,只是點了下頭:“早。”
蜜璃愣了一下,走過去坐到他對面:“你這麼早就醒了?”
“平時習慣了早起,而且想著早點下來,跟旅館的人打聽打聽訊息。這種小地方的旅館老闆一般對附近的交通和情況都比較熟。”
話音剛落,櫃檯後面的簾子被掀開,一個穿著深藍色外套的中年男人走了出來。
他大概五十歲上下,皮膚曬得黝黑,眼角的皺紋像是被海風吹出來的。
看到大廳裡坐著兩個人,微微有些意外,但很快咧嘴笑了一下:“喲,這麼早就有客人了?你們是……住店的?”
義勇起身禮貌地打了招呼,簡單說明了一下情況。
大叔聽完後“哦”了一聲,摸了摸下巴:“你們要去汐島啊?巧了,我今天正好也要過去,做點小買賣,送幾箱雜貨。”
他又指了指門外,“我開小貨輪去,比客運船早走一點,你們要是著急可以搭我的船過去,不耽誤事。”
蜜璃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來:“真的嗎?那太好了!謝謝您!”
大叔擺擺手:“小事一樁,反正空著也是空著。”
他走到前臺給自己倒了杯熱水,端著杯子坐到義勇旁邊的沙發上,又打量了一眼蜜璃,“不過你們這麼大清早趕去汐島,是有什麼事啊?那邊一年到頭都難得有幾個外地人過去。”
蜜璃抿了抿嘴,把伊黑的事情簡要地說了一遍:她來找男朋友,他回老家辦戶籍,突然失聯了,電話打不通,訊息也不回,她很擔心。
大叔聽完,端著杯子咂了一下嘴,眉頭皺了起來:“伊黑啊……這個姓在汐島上可不簡單。”
蜜璃和義勇同時看向他。
“你們可能不知道,汐島那個地方,偏僻是出了名的。島上的人大多世世代代住在那兒,不怎麼跟外面來往。外人去了,他們表面上客客氣氣,但心裡是不歡迎的。尤其是結婚這種事,島上的人講究‘本島婚’,就是說你要嫁娶島外的人,那可是要被整個島議論的。輕的被家裡人冷落,重的……重的首接被家族除名也不是沒有過。”
蜜璃的臉色白了一分,“怎麼會這樣……”
大叔又看了看她:“而且伊黑這個姓氏啊,是汐島最大的一族。島上差不多一半的人都姓這個,整個島從村長到神社的神主,全是他們家的人。你男朋友要是姓伊黑,那他在島上的位置恐怕不簡單。能在本家那邊拿回戶籍資料,恐怕沒那麼容易。”
蜜璃又說道:“他跟我說……他跟家裡關係不太好,他不想跟那邊有聯絡了。所以他這次回來就是為了把戶籍資料拿走,徹底脫離那邊。”
大叔聽了後嘆了口氣:“年輕人,你想得簡單了。那個島上的規矩,不是你說走就能走的。伊黑家的人,尤其是本家的,最忌諱的就是有人要脫離家族。你男朋友能平安把戶籍資料拿出來還好說,但要是鬧翻了……”
他沒有把話說完,但那句沒說完的部分比說出來更讓人不安。
義勇在旁邊安靜地聽完這一切,開口問了一句:“大叔,您對伊黑家的本家瞭解多少?有沒有聽說過最近他們家有什麼動靜?”
大叔想了想:“我也就是偶爾送點雜貨過去,跟他們家打交道不多。不過上回聽碼頭那邊的人說,伊黑本家那個老當家的身體不太好,最近好像在考慮繼承人的事。這種時候本家的風聲格外緊,任何家族裡的人出格都會被盯上。”
他看了看蜜璃,“你男朋友這時候跑回來拿戶籍資料,搞不好正好撞在槍口上。”
蜜璃低下頭,但語氣依舊堅定:“……不管怎麼樣,我都要去。”
大叔看著她,眼神里多了一點複雜的意味,最後只是點了點頭:“行,既然你決定了,那就走吧。船還有一會兒才出發,你們先去收拾東西,我在碼頭等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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