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人一起走進雨裡,雨勢依然很大,但穿著全套雨具,忍終於不用再被淋得睜不開眼了。
義勇走在她外側,替她擋住斜吹過來的風和車輛濺起的水花。
兩個人深一腳淺一腳地踩在積水中,走了大約半個小時,終於看到了公寓樓的輪廓。
雨水順著雨衣的邊緣不斷滴落,腳下的積水己經沒過了腳踝,每一步都像踩在灌了鉛的海綿上。
忍的防水靴裡還是滲進了一些水,每走一步都能感覺到襪子在腳底滑動的不適感。
義勇走在她前面,時不時回頭確認她是否跟得上。
當那扇熟悉的公寓樓大門終於在視野裡清晰起來的時候,兩個人都下意識地加快了腳步,最後幾步幾乎是踩著水花衝過去的。
好不容易回到家,兩個人一起進了浴室,熱水嘩地衝下來,浴室裡很快瀰漫起白色的水蒸氣。
忍站在花灑下面,熱水沖刷過,寒意一點點從骨頭縫裡被擠出去。
義勇站在她身後,擠了一些洗髮水在掌心裡,然後輕輕揉進她的頭髮裡。
他的手指力道適中,指腹按摩著頭皮,忍舒服得微微眯起了眼睛,整個人向後靠進他懷裡,熱水從兩個人的身體上流淌而過,把雨水和寒意一併衝進了下水道。
洗完澡換上乾爽的家居服,忍盤腿坐在沙發上,手裡捧著一杯熱騰騰的薑茶,頭髮還半溼著,披散在肩頭。
義勇從浴室出來,拿著一條幹毛巾,在她旁邊坐下,然後自然而然地伸手把她的頭髮攏過來,用毛巾輕輕擦拭起來,忍安靜地享受著這份沉默的照料。
窗外,雨水順著玻璃蜿蜒而下,模糊了整座城市的輪廓,遠處的建築只剩下灰濛濛的影子,天地間彷彿只剩下嘩啦啦的雨聲。
這種天氣本該讓人感到壓抑,但忍卻覺得異常安心,小小的公寓像一艘漂浮在雨海中的船,燈火溫暖,與世隔絕。
她忽然覺得,就算外面的雨永遠不停,世界就此沉入汪洋,只要這個人在身邊,她也沒什麼好怕的。
義勇幫她擦完頭髮後問了一句:“想吃什麼?”
忍想了想,聲音還帶著一點雨後的倦懶:“想吃點熱的……什麼都行,暖和就好。”
義勇點了點頭,在她身後塞了一個靠枕過去當替代品,然後起身走進了廚房。
忍側過身,窩在沙發上,透過半開放式的廚房門看著他。
洗菜、切菜、下鍋,刀落在砧板上的聲音規律而有節奏,混著窗外漸漸小下去的雨聲,竟有一種奇異的催眠效果。
不一會兒,廚房裡飄出一股溫暖的香氣。
洋蔥和姜在熱油裡煸炒過的味道,混合著雞肉煮沸後散發出的鮮甜,絲絲縷縷地鑽進客廳裡。
忍深深吸了一口氣,覺得那股暖意從鼻腔一路蔓延到了胃裡。
義勇把兩碗湯端上桌,又切了幾片面包放在盤子裡。
湯色清亮,胡蘿蔔和雞肉燉得軟爛,表面浮著薄薄一層金色的油花,熱氣嫋嫋地升起來。
忍拿起勺子舀了一勺吹了吹送進嘴裡,暖意從喉嚨一路滑到胃裡,她滿足地眯了眯眼,然後才開始一口一口地喝起來。
義勇坐在對面,也低頭喝了兩口湯,然後問了一句:“德國的天氣都這樣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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