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期過得很快,像握在手裡的沙,越是想要攥緊,越是留不住。
義勇回去的前一天,兩個人坐在餐桌前吃飯。
晚飯是義勇做的,菜式和往常沒什麼兩樣,但氣氛裡多了一層沉默。
忍夾了一塊燉肉放進他碗裡,義勇低頭扒了兩口飯,忽然說了一句:“……我不想走。”
義勇抬起頭首首地看著她,眼神帶著不加掩飾的不捨。
這個男人平時連“喜歡”都要拐三個彎才肯說出口,如今這麼首白地道出留戀,實在是難得中的難得。
“還有不到半年我就回去了,很快的。”
忍自己也清楚,半年一百八十多個日夜,時差橫亙其間,視訊通話裡的畫素永遠替代不了此刻掌心貼著掌心的溫度。
但她必須說得輕鬆,因為她可不想讓自己的丈夫帶著不安上飛機。
這頓飯吃得很慢,兩個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些不相干的小事,誰都沒有再提離別的事。
最後桌上的菜剩了不少,忍把它們仔細地裝進保鮮盒放進了冰箱,之後可是好長一段時間都沒法再品嚐到義勇的手藝了。
最後一夜,兩人躺在床上,忍以為他己經睡了,正要閉上眼睛,身旁的人卻忽然翻身覆了過來。
他的吻落在她的唇上,不像平日那樣剋制,而是帶著一種近乎貪婪的力度,像是要把這幾天的記憶全部刻進身體的感知裡。
他輕輕咬了一下她的下唇,又用舌尖撫過那個淺淺的齒痕,反覆地、不知饜足地確認她的存在。
忍抬手環住了他的脖頸,回應了他的吻。
他的手掌貼著她的腰線緩緩滑下去,指尖帶著微微的涼意,所過之處卻留下一片灼熱的觸感。
他在她耳邊低低地喚她的名字,“忍……忍……”那聲音落在她耳膜上化成一片酥麻的震顫。
忍把臉埋進他的頸窩裡,感受著他胸腔裡急促而有力的心跳,輕聲回應他,每一個音節都是無聲的許可。
他得了允許,動作漸漸從剋制轉向放縱。
那一夜他格外貪戀,像是要把未來幾個月欠下的擁抱都在這一夜裡透支幹淨。
他反覆地吻她,從唇角到鎖骨,從肩頭到腰側,在她白皙的肌膚上留下星星點點的印記,如同某種無聲的宣告……她是他的,是他的妻子,是他捨不得放手的人。
忍由著他,甚至縱容著他,在他每一次收緊臂膀的時候都用同樣的力度回抱他,指尖在他的後背留下淺淺的紅痕。
而她白皙的肌膚上也留下了不少痕跡,淺紅、深紅,像雪地裡落了一地的梅瓣。
兩個人的呼吸交織在一起。
在深夜的寂靜裡起起伏伏。
急促的時候像林間追逐的鹿群,平緩的時候像退潮後留在沙灘上的兩排水痕。
一浪追著一浪,分不清哪一道屬於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