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忍去了德國,義勇的生活規律到近乎單調。
每天早上七點出門上班,傍晚五點左右下班回家,到家後先花半個小時打理院子。
他己經從一個連雜草和觀賞草都分不清的新手,進化成了能夠熟練使用修枝剪和園藝鏟的半吊子園丁。
院子裡的薰衣草熬過了冬天,現在己經長得鬱鬱蔥蔥了。
他還沿著籬笆種了一圈矮牽牛,雖然種得歪歪扭扭的,但竟然也都活了。
週末的時候他會花更多時間在院子裡,除草、鬆土、修剪枯枝,偶爾搬一把摺疊椅坐在那裡,曬著太陽看一會兒手機,或者就那麼坐著,什麼也不做。
同事偶爾會邀請他去聚餐,他每次都說家裡有事。
拒絕的次數多了,同事乾脆攔在他工位邊上,說你每次都說有事,到底有什麼事啊,一起去喝一杯又不會怎樣。
義勇認真地回答:“我要回去澆花。”
同事以為自己聽錯了:“澆花?”
“嗯,院子裡的花一天不澆就蔫了。”
同事最終放棄了說服他,但也有幾個上了年紀的女同事聽了之後反而露出了理解的神情,說能每天惦記著回家澆花的人,多半是個靠譜的男人。
義勇對這些議論毫不在意,他確實是要回去澆花,但更重要的是,他要趕在和忍約定的視訊通話時間之前回到家,洗個澡,換一身舒服的衣服,然後坐在客廳的沙發上,等著她的頭像亮起來。
他們的視訊通話沒有固定的時間,因為時差的關係,通常是在忍的午休時間或者她的晚間閒暇時段。
但無論早晚,兩個人幾乎每天都會通一次話。
有時候忍忙到很晚才連線,義勇己經在沙發上等到快要睡著了,聽到手機震動就會立刻清醒過來,接起來的時候聲音還帶著一點剛醒的沙啞,但第一句話永遠是:“今天怎麼樣?”
他不是一個擅長聊天的人,很多時候都是忍在說,比如今天見了哪個難纏的客戶,裝置又壞了沒人來修之類的。
義勇大多數時候只是聽著,偶爾應一聲,或者問一兩個問題。
有一天晚上,忍在影片那頭忽然問他:“你最近有沒有出去玩?同事聚餐什麼的去不去?”
義勇誠實地回答:“沒去。”
“為什麼不去?”
“不想去。”
忍在螢幕那頭眯起眼睛看著他,語氣變得有些無奈又有些柔軟:“義勇,你不能因為我走了就把自己的生活過成一座孤島啊。”
義勇看了看窗外的院子:“我沒有覺得是孤島,我在家也有很多事要做……要打理院子,做飯,還要等你打電話過來。”
忍噗嗤一聲笑了出來,眼角卻有一點泛紅:“你這個人真的是……”她沒有把話說完,但義勇看到她低下頭去,用手背飛快地蹭了一下眼睛。
結束了和忍的通話,義勇收到了錆兔發來的訊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