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月後，忍在德國的工作並沒有像忍最初設想的那樣一帆風順起來，反而開始暴露出越來越多棘手的問題。
不同國家的法規標準各異，稍有不慎就會在細節上出紕漏。
更讓她頭疼的是總部那邊的配合部門，郵件發過去常常要等兩天才收到回覆，跨時區的會議永遠有人在線上掉線，資訊傳遞的損耗讓一項原本兩週能完成的任務硬生生拖了一個多月。
忍己經連續加了三天班，每天最早到辦公室，最晚離開，鍵盤敲到手指發酸，咖啡喝到胃裡泛苦。
她咬著牙把一份又一份的方案改了一遍又一遍，試圖用加倍的努力來彌補溝通上的摩擦成本。
但有些事情不是靠拼命就能解決的，今天下午，她和法國那邊的一位渠道負責人開視訊會議，對方全程用法語跟自己的助理交談，完全無視她用英語提出的問題，首到會議結束都沒有給她一個明確的答覆，忍不得不在會議結束後再發郵件詢問。
加班到晚上八點半，她終於離開了辦公室。
夜晚的風冷得像刀子割臉，她裹緊大衣快步走回公寓。
好不容易到了公寓，她拿起手機看了一眼時間，算了算，國內己經是凌晨兩點多了。
她點開義勇的對話方塊，游標在輸入欄裡閃了閃。
最後她把手機放在茶几上，站起來走向廚房，決定先弄點吃的。
冰箱裡還剩半顆生菜、兩片火腿和一袋全麥麵包，她打算做個簡單的三明治。
擰了一下燃氣灶的旋鈕，沒有火。
奇怪。
她蹲下來檢查了一下閥門，確認是開著的，又試了一次，灶臺上只傳來電子點火器噠噠噠的空響聲，燃氣始終沒有點燃。
壞了？
看樣子今晚是吃不了熱乎乎的東西了。
她只好就著冷冰冰的材料，在料理臺上草草地疊了一個三明治。
麵包的邊緣有點硬，火腿的鹹味在嘴裡乾巴巴地化不開，生菜的水分也不夠新鮮，嚼起來帶著一股生澀的青草氣。
她機械地咀嚼著，目光落在對面牆壁上一塊脫落的牆皮上，腦子裡一片空白。
窗外的風聲呼呼地響，屋子裡安靜得只剩下她自己咀嚼和吞嚥的聲音。
吃著吃著，她的眼眶忽然熱了。
那股委屈來得毫無預兆，卻又無比洶湧。
她不是一個輕易掉眼淚的人，從小到大她都是那個笑著說“沒事”的角色，可此刻在這個異國他鄉的深夜裡，她忽然覺得自己實在是太孤單了。
她放下手裡咬了一半的三明治，拿起手機，撥通了義勇的電話。
嘟——嘟——嘟——
她看了一眼螢幕上的時間，知道不應該吵醒他，可她就是想聽聽他的聲音。
電話響了很久很久，久到她覺得他不會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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