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一晃到了六月,學期末的教師會議上,校長宣佈教師組的暑假從七月中旬正式開始。
平時這種會議義勇都是低頭翻手機熬過去的,但那天他破天荒地把每一句話都聽進去了。
散會之後他回到辦公室,把桌上散落的教案歸攏整齊,鋼筆插回筆筒,然後坐下來開啟手機,點開了航空公司的訂票頁面。
目的地輸入:法蘭克福。
出發日期他選在了下個星期三,這是他查過的最早能辦好所有出國證件的時間。
返程日期他猶豫了很久,拇指在日曆上滑來滑去,從一週滑到兩週,又從兩週滑到三週。
最後他咬了咬牙,選了開學前三天,整整二十一天。
付款成功時他的心跳比平時快了一截,但這種快跟運動後的那種不一樣,是帶著點癢的,像是有什麼東西在胸腔裡輕輕撓著。
他沒有立刻告訴忍,怕她提前開始張羅。
但收拾行李的時候還是沒忍住,拍了一張攤在床上的行李箱照片發過去,配文:暑假去個地方。
忍那邊幾乎是秒回了個問號,緊接著又是一條:去哪?
義勇打字:保密。到了告訴你。
忍回了一個貓貓揮拳的表情包。
義勇把手機放下,把院子裡摘的幾枝幹薰衣草用報紙包好,小心地放在行李箱上面。
出發那天,院子裡薰衣草在晨風裡輕輕搖著,義勇站在門口看了一眼,然後鎖上門,頭也不回地走向車站。
雖然一開始賣了個關子,但到底還是要提前通知她的,萬一她不方便或者工作忙,自己突然過去不是給她添麻煩嘛。
飛機降落的時候是德國當地的中午,義勇跟著人流走出航站樓,手機開機的瞬間就看到置頂對話方塊裡躺著一條訊息:“到了沒有?”
義勇抬起頭,陽光刺得他眯了一下眼,然後他在到達大廳出口的人群裡看見了忍。
她正踮著腳尖往通道里張望,目光隔著玻璃門撞上的那一瞬間,兩人都快步朝對方飛奔而去。
義勇拖著箱子快步來到她面前,第一時間把手裡那包報紙裹著的幹薰衣草遞過去:“……院子裡的,想給你聞聞味道。”
忍接過,低頭拆開,紫色的花穗己經褪成了淺灰紫,但那股香氣依然撲鼻而來,是夏天傍晚院子裡那種乾燥而溫暖的味道。
她捧著那幾枝幹薰衣草,站在原地愣了兩秒,然後抬起頭來看向義勇。
他站在她面前,風塵僕僕的,頭髮被機艙裡的空調吹得有些亂,但眼睛裡裝了一路的期待。
忍的眼眶一下子就熱了。
她低下頭,把臉埋進那束幹薰衣草裡深吸了一口氣,然後抬起頭來,聲音帶著一點鼻音:“真是的……搞什麼突襲啊,我都沒提前準備。”
義勇摸了摸她的頭髮:“想給你一個驚喜。”
忍把薰衣草小心翼翼地收進包裡,伸手替他理了理被風吹亂的衣領,然後順勢踮起腳尖,在他嘴唇上輕輕印下一個吻。
“驚喜收到了。走吧,我先帶你去吃好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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