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你二姑和二姑父。”
二姑蕭淑華穿著一身暗紫色的旗袍,保養得宜的臉上掛著客氣的笑容,但那笑意只浮在表面,眼底沒有半分溫度。
她伸出手和陸天輕輕碰了一下就收了回去,像是怕沾上什麼髒東西。
二姑父姓鄭,在某央企任副總,坐在椅子上屁股都沒抬,只是朝陸天微微頷首算是打過招呼。
他女兒鄭雨薇站在母親身後,雙手抱胸,嘴角掛著一絲玩味的冷笑。
“這是你二姑的兒子,鄭豪。”
鄭豪二十七八歲,穿著一身剪裁考究的阿瑪尼西裝,腕上戴著一塊百達翡麗,從頭到腳寫滿了“京城紈絝”西個字。
他歪在太師椅上翹著二郎腿,手裡轉著一把車鑰匙,嘴角掛著笑嘻嘻的表情,但眼底的敵意藏都藏不住。
他早就把陸天的底細打聽清楚了——青龍市棚戶區出身,爹以前是保安,母親以前是撿垃圾的,靠拳頭打出來一個安保公司。
這種人在他眼裡就是一隻從陰溝裡爬出來的老鼠,居然敢坐在蕭家的正廳裡,還敢挽著蕭晴的胳膊。
“陸老闆,久仰久仰。”鄭志豪站起來伸出手,笑容滿面,但聲音裡帶著一絲毫不掩飾的陰陽怪氣,“聽說陸老闆昨晚在國賓館被抓了?掃黃抓的?沒受什麼委屈吧?”
一句話,讓正廳裡的空氣瞬間凝固了。
蕭子衡手裡的茶杯停在半空中,蕭國韜的眉頭猛地擰了起來,大姑蕭淑敏的笑容僵在臉上。
蕭晴的臉色當場就沉了下來,手攥成了拳頭,指甲嵌進掌心裡。
她早就警告過陸天這個表哥嘴賤,但沒想到他賤到這種程度——當著滿屋子長輩的面,第一句話就潑髒水。
她正要開口呵斥,一隻沉穩的手按住了她的胳膊。
蕭國韜朝她微微搖了搖頭,目光轉向陸天。他想看看這個年輕人怎麼接。
陸天沒有動怒。
他看著鄭志豪那張笑嘻嘻的臉,嘴角慢慢彎起一個弧度,語氣隨意得像是在聊天氣:“昨晚確實進了派出所,這倒是真的。”
鄭志豪臉上的笑容更深了,正要順著杆子往上爬。
陸天又不緊不慢地補了一句:“不過進了派出所是真的,嫖娼未必是真的。就像你去了廁所是真的,難道你吃屎也是真的?”
正廳裡安靜了整整一秒鐘,然後蕭子衡率先忍俊不禁地別過頭去咳嗽了兩聲,蕭國韜端起茶杯掩飾嘴角一閃而過的弧度,大姑父孟副省長低頭喝茶眼皮都沒抬但喉結明顯滾動了一下。
二姑蕭淑華的臉色當場就沉了下來,二姑父鄭副總手裡的茶杯重重地磕在桌上。
鄭志豪臉上的笑容徹底僵住了,手指攥緊了車鑰匙,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但發現自己竟然被這句話噎得一個字都吐不出來。
“你——”鄭雨薇從母親身後站出來,臉上掛著冰冷的怒意,“你這種人,說話粗鄙不堪,簡首不配進蕭家。”
話音剛落,喬管家從後院走出來,在正廳門口站定,聲音不高但每一個字都清清楚楚:“老太爺請陸先生到後院說話。”
陸天從鄭雨薇面前走過,在她身邊停了半步,偏頭看著她,嘴角掛著淡淡的笑:“看來老太爺覺得我配。”
鄭雨薇臉上的怒意瞬間凝固,變成了一種極其難看的表情,像是被人當眾扇了一個清脆的耳光卻連躲都沒法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