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點了點頭，“應該的。”
美婦人微微側過頭，目光轉向王秀蘭和陸長海，像是在看一幅不太合拍的畫，笑容依然溫和但眼底在打量。
“兩位平時做什麼工作？”
語氣輕輕巧巧，像家常閒話，但問得精準，不輕不重地落在這對夫妻能做什麼、配什麼位置上。
王秀蘭搓了搓手，“我以前撿過垃圾，現在偶爾做環衛工。”
陸長海低著頭，“我腿腳不好，打點零工，幫人看個門什麼的。”
美婦人點了點頭，“兩位辛苦了。我在市裡認識幾個朋友，如果你們願意的話，可以幫你們安排一份輕鬆一點的工作，政府保潔、門衛什麼的，比現在強一些。也算是我的一點心意。”
陸天的手指在膝蓋上慢慢收緊了。
她在用父母的工作來貶低他，在告訴他自己女兒過的是什麼樣的生活，在提醒他階層之間的差距。
安排工作是在償還人情，句句客氣，但內在高傲。
“阿姨，”陸天開口了，聲音不大，“家裡不缺錢。我爸媽只是閒不住，工作可做可不做，不需要費心。”
美婦人的笑容微微僵了一下，只是一瞬，卻像一道裂痕出現在冰面上。
她把那股氣壓了回去，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又寒暄了幾句，美婦人站起來告辭。
王秀蘭和陸長海送到門口，熱情地招呼她常來。
陸天跟在她身後走出院子，兩個警衛剛從地上爬起來，臉上還帶著淤青和沒消退的憤怒。
看到陸天出來，拳頭下意識地攥緊了，像是要找回剛才丟掉的場子。
美婦人看了他們一眼，那一眼像一盆冰水，兩個人低下頭拉開車門。
美婦人站在車門前，轉過身看著陸天。
院門口的燈光從她身後照過來，將她的影子拉得很長，投在地上，像一座山。
“陸天，你是個聰明人，我也就不繞彎子了。”
她的聲音依然溫和，但那雙眼睛裡的光變了，像出鞘的刀。“你需要什麼條件才肯離開晴晴？錢？資源？只要你開口，我能做到的一定做到。”
陸天看著她，“除非她離開我，否則我不會拋棄她。”
美婦人的眼睛眯了一下。她往前走了半步，聲音壓得更低了，低到只有兩個人能聽見。
“你的雪天安保做得不錯。如果你肯離開晴晴，我可以保證你在省城順風順水，甚至開到京城。如果你不肯——”
她停了一下，笑容沒有變，但話裡的意思像一把收在鞘裡的刀，
“我不敢保證，到時候會不會有人查你的公司，查你的兄弟，查你的過去。你那七年，查得到的人不多，但不代表永遠查不到。”
陸天看著她，那雙黑沉沉的眼睛裡沒有任何變化，像一面平靜的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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